领着，料想是田台的太太，与那王布衣的娘了。逢之留心细看，没有一个的女，很为扫兴。他们上了讲堂，就请由诸人去听演说，只不请二位账房，逢之没法，只得跟了众人上去。他合那班女朋友没一个认得的，徐、许诸人却都有熟人在内。彼此招呼之后。

田台的夫人第一个登台演说的是伸女权不受丈夫压制的一番话，大家拍手。王布衣的夫人，说的是破三从四德的谬论，女也同男一般，生在地球上就该创立事业，不好放弃义务，总要想法生利，自己养活自己，不好存倚赖人的念，自然没人来压制你了。这番议论，比田太太说得尤为恳切，大家拍手的声音震天价响。两位女教习说完，就有四个班长，挨次上去，无非是自由平等的话，那照例拍掌，也不须细表。说完之后，众学生方请由等诸人一般也演说一次，由等听得他们那般论，已经拜服到地，如何还敢班门斧？只徐筱山是东洋回来的，有些习熟的科学，乐得借此显显本领，便也毫不推辞，居然上台演说起来。躬一躬腰，开先说生理学，说到了上的那话儿，连忙缩住了嘴。一位极大的学生，彷佛有二十一二岁光景，站起来说：“先生尽说下去，为什么顿了？这有什么要？佛家说的，无我相，无人相，像先生这般，就是有我相、人相了。”众人拍手大笑，得徐筱山下不来台，要再说下去，知没有人理他的了，幸亏他见亮，弯一弯腰，走下台去。他吃了这个闷亏，男队里那个还敢上台？只得告辞而去。逢之吐吐：“果然利害！筱山兄这样的学问都顽不过一个女孩，我想中国女的脑，只怕比男还灵？可惜几千年压制下来，又失于教育，以致无用到极，可惜可惜！”筱山：“逢兄这话固然不错，但那个女学生，他虽驳我，他并不懂得生理学，可见这些人还不虚心，自己不曾涉猎过的学问，就不愿意听。”由合陆、翟二人，只顾品评那学生的优劣，没工夫听徐、钮的话，大家说说笑笑，一路回到由家里。天将晚，各人回去吃晚饭，是来不及了。由家里，又没有预备菜蔬，供给他们，逢之要请众人去吃馆了，由不好意思：“我们还是撇兰罢。”于是由找了一张纸，把兰画起。

促宗赞。“好法绘，我要请你画把扇。”由：“我从前在北洋学堂里，合一位朋友学过铅笔画，因此略懂得些画中的理，但是还不能场。”当下计算，共八个人，多的四角，少的两角，大家攒凑起来，也有三块钱的光景。然后同到问柳的馆里，要菜吃酒。堂馆见他们杂七杂八，穿的衣服不中不西，就认定是学堂里来的书呆。八人吃了六样菜，三斤酒，十六碗饭，开上帐来，足足四块钱，不折不扣。由拿着那片帐要他细算，说我们吃这儿东西也不至于这样贵。堂倌：“小店开在这里二三十年了，从不会欺人的，先生们不信，尽可打听。那虾、豆腐是五钱，那青鱼是八钱－。”由：“胡说！豆腐要卖人家五钱，鱼卖人家八钱，那里有这个价钱？你叫开店的来算！”堂倌：“我们开店的没得工夫，况且他也不在这里。先生看着不对，自己到柜上去算便了。”由无奈，只得同众人去，付他三块钱，他那里肯依？几乎说翻了，要挥拳。逢之见这光景，恐怕闹事来，大家不好看，只得在边摸一块洋钱，向柜上一掼。大家走，还听得那帐的咕叨呢，说什么没得钱也要来吃馆。逢之只作没听见，着众人走了。

不料逢之经此一番阅历，还没有把娶维新老婆的念打断。

恰巧一天，逢之独自一个外闲逛，沿着鸭塘走去，只见前面一带垂杨，几间小屋里面，有读书的声音，异常清脆，像是女于读的。走近前去一看，门上挂着一块红漆木牌，上面五个黑字，是兴华女学塾，逢之在这学塾门徘徊多时，看看日已衔山，里面的书声也住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从内里走了来，彼此打了一个照面。逢之不觉陡吃一惊，连连倒退了几步，一人自想：“不料此地学塾里面，却有这等整齐的人，但不知他是谁家的小？若得此人为妻，也总算偿得夙愿了。”

那女学生见逢之在门前探探脑，便也停住脚步，望了他几，更把他得魄散魂飞。回家之后，第二天便托人四打听，后来打听着，才晓得这小乃是一家机的女儿，但是过于自由，自己选过几个女婿，招了回来，多是半途而废的。

逢之的母亲执定不要，逢之也就无可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