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郑文案商量，没得法。

钦差恨：“这都是胡纬卿不好！”叫家人拿片去请胡大人来。不多一会，纬卿来到，钦差把学生要见他不肯走的话说了。

纬卿：“这不要，就见他们一见亦何妨？我见过他们两次了，很文气的。他们再不敢得罪钦差大人的。”钦差见他话不投机，没得说了，呆了半天不则声。纬卿辞别要走。钦差：“纬卿先生走不得。今天这桩事恐怕闹得大哩！须等他们去后再走。”纬卿冷笑一声，只得坐下。钦差仍同郑文案商议。郑文案：“晚生有个法。我们中国人在上海住久的，别的都不怕，只怕外国巡捕。一个钦差衙门，他们既然敢来闯事，总有些心虚胆怯。我见大人这里有一个看门的，姓羊，这人长得很威武，不如叫他穿件号衣，说两句东洋话，吓唬吓唬他们，或者他们肯走，也未可知。”钦差听了，大喜：“老夫的主意甚好，来，来！”叫羊升，不一会，羊升来了。钦差见他模样，果然像个外国人，问：“你会说东洋话吗？”羊升回：“小的在东洋年代久了，勉会说几句。”钦差就如此如此的吩咐他一番，羊升领命而去。不多一会，羊升回来回：“小的照着老爷吩咐的法，走到郑老爷的书房门，对了那班人说：『你们要再不走，我们大人代的，要送你们到警察衙门里去了。』说了几遍，他们端然坐着，只是不睬。小的因为大人没有吩咐过赶他们去，不敢动手。”钦差听了不自在，说：“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羊升诺诺连声，回；“小的再去赶他！小的再去赶他！”钦差怒：“去！不准去惹事！”羊升摸不着脑，只得趔趄着去。正在没法时候，可巧一个东洋人同一个西洋人来访，钦差当下接见。那东洋人据说亦是一个官，名字叫稻田雅六郎，西洋人叫喀勒木。钦差同他们寒喧一番，就提起学生的事来，恳他们二位设法。六郎：“这有什么要的，他们要不肯去，公使就见见他们也无妨。要警察派人来也不难。”钦差：“很好很好，就请先生费心招呼一声警。”六郎答应着，签了一封洋文，信叫人送去。三人谈了多时，警的人已来了，六郎叫他去拨十来个人来，却不要动手，须听公使的号令。说罢辞别去，喀勒木也要同行。钦差留他帮助自己，喀勒木素是喜替人家事的，便一应允。六郎自去不提。

钦差又请胡纬卿、郑云周合喀勒木见面，彼此寒寒喧一番。

喀勒木：“这时候天已不早，钦差要见他们，就请见罢。待我去看看他们，要能说动他们走了更妙，省得多事。”钦差：“全仗全仗”喀勒木问明路径自去。这时彭仲翔那班人，正等得没耐烦，忽然见个西洋人走来，知又有奇文。那知他倒很有礼节，又且一北京话，六人喜望外。仲翔暗想郑文案既然不来，还是托这人倒靠得住些。就把各人要学的话，从至尾，－一说给他听，又把参谋的覆信给他看过。喀勒木：“不得你国钦差保送，这事不会成功的。我还有你们湖南监督给我一张名单在这里。”言下把张名单从边掏给众人过目，果然是湖南派来的五位学生。喀勒木又：“参谋作不得主，须待福泽少将回来，我到那时再约了你们吴先生一起保送学便了。”仲翔等很觉激，转念一想，这事不甚妥贴，放着现在钦差不吃住他，倒听这西洋人的说话，他回来不睬，我们还有什么法想呢。因此一定要见钦差，再三恳告喀勒本转求，喀勒木没法，叫他们拿名单来。仲翔早已预备好了，随即取，喀勒木了他这个名单，去了半天，又来说：“要去见时，只好一二人去。”众人不肯，定要同去。喀勒木往返几次，尚未答应。众人跟着他走，到得钦差住宅旁边一棵大树底下站着。喀勒木见他们这般情景，老大不喜，：“你们恁样固执，我也没法，只得告辞了。”匆匆坐了人力车就走。六人白瞪着，无可如何。还是仲翔胆大，领着众人走到客堂门外。又等得许久，天将晚，才见胡纬卿踱了来：“你们等了一天，也不吃饭，这是何意？钦差不肯见，能够着他见么？不要发呆，跟着我去吃饭罢。”仲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也不答应。慕政睁着两，很想发作，因受了仲翔的嘱咐，只得权时忍耐。胡纬卿见他们不理，正没法想，一会喀勒木又转来说：“你们怎么还不回去？在此何益？听了我的话，早有眉目，横竖你们这六位，钦差是一定送的，不在乎见不见，就是要见，有一二个人去也够了。”众人只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