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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素姐醒世姻缘传数年积恨(4/5)

听着也甚嫌?可碜。寄也时常的给他个甜,叫他悬想。不惟不与寄怀恨,反渐渐的抱着寄起来,望着寄异常亲,寄凡有生活,争夺着要与寄;寄偶然手生了疮,死着争与寄;寄或是疼发,一日脚不停留的房看望,坐在他病床沿上,与他作伴;寄桶,争着要与他端。寄禁不起他小心下意,极其奉承,也就渐渐的合他成了一。家人媳妇,丫养娘,原无甚么正经“听锣声转”的,见寄合他相好,也都没人敢欺侮了他,倒茶端,一般伏侍。狄希陈托了忙冗事故,每日多在外边,少在内里。不惟素捞他不着,也省了寄多少的折磨。三朝两日,更夜静,等得素睡着之时,悄悄开了宅门,来与寄宿歇。睡到天黎明,又翘蹄捻脚,偷外边书舍,连吃饭也不里边。收的礼,赚的银钱,都瞒了素那一只单瓜,偷运来与寄收藏。

日光捻指,不觉又是二十个日。侯、张两个师父,看完了成都合属的景致,才从绵州天池山回来,要衙与素相见。寄原是京师活泼妇人,在官衙幽闭日久,恨不得有个外人来往,藉此解闷消愁,也就向狄希陈面前撺掇,叫请他衙款待,也是个他乡故知,况也得他一路挈带,伴了自家的人来。

这狄希陈往日莫说老婆说的言语,不敢不钦此钦遵,就是老婆们放像素那般的臭,也要至至诚诚捧着嗅他三日。这二十日之内,素不得空,擒捉不到跟前。寄因素新来,勉假妆贤惠,他竟忘了自己的官衔,是提督南赡洲大明国的都督大元帅。任凭寄撺掇,素又执意要他来,又是万里外本家来的乡里,况且当初香时节,泰安州路上,狄希陈也曾四双八拜认他两个为师,这个其实该请他衙,盛款一饭,留住一宵,每人送二三两路费,不为过当。他却拿官腔,又恨他往时凡事挑唆素作恶,就是昔年泰安路上,素罚他牵了步行,都是这两个婆娘主意;素远来寻闹,也都是他两个的鼓令。有甚好情留他内?于是把两眉一蹙,把脸沉将下来,说:“这一个有司衙门,封,还怕人说不严谨。男人来往,尚且不可,何况是乔妆怪扮的老婆?就是周相公来,住了这一个多月,郭总爷连次请他一会,我今日才放他去了。这个不必放他来,我每人送他五钱路费,差人打发他起,这也不叫是失理。”

狄希陈是这等违背内旨,若是往时这一位夫人,却也断没有轻饶之理。如今有了两人,素奈着寄不好动手,寄碍着素不好开。素怒容可掬,只说:“你不叫来便罢,只是由他。”寄:“你放不放,不与我相。我是北京人,他是山东人,我合他无亲无故。说着你不听就罢。”这狄希陈若是个知向背,会听话的人,也就该快些回转,也不为迟。却是顽,打着才疼,不打不怕。必要随他主意,封了两封五钱的路费,叫人送将去,回说:“有司风宪衙门,不便有妇人。这是每人五钱薄礼,路上一茶。就此起,不必久等。”回将去,那侯、张两个了个满面羞惭,抱愧而去。

已将日落时节,素不曾吃饭。寄因撺掇不听,也就不大喜。起鼓以后,各人收拾回房,狄希陈也就到外面。素将衙门匙钥看在内,临睡取在边,约得人俱睡定,悄悄的拿了一个应手椎,拿了匙钥,自己将衙门开将去,寻到狄希陈的书房。灯光透,房门未关。掀帘去,狄希陈却才睡倒,一个蓬小门,正在那里覆盖衣裳。

椎,先将门拦肩一下。那门“嗳呀”了一声,夺门跑。素回去,将门拴上,又拉过一张椅来,走到床边,把狄希陈的衣裳铺盖,尽行揭去,坐着椎员员的,雨般往下。狄希陈吆喝“救人”素:“你好好的挨打便罢;如再要叫唤,我就打你致命,今日赌一个你死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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