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手，这也就该罢了！你赶尽杀绝的，他是你的儿么？他只好看着狄相公合二位薛相公分上罢，要不一路申，申到县里，怕没有第二顿么！”素放了杜其思，就待照着众人。杜其思得空跑到家里，上门，还有甚么樊哙撞得开哩！众人见杜其思关门去，都各走散。单只剩了一个素骂了几句，只得没揪没睬，骂到保长直门。

却好直往捕衙卯，不在家中。直的老婆顾氏，绰号叫是“蛇太君”极的个量，极极大的个材，极大的两只小脚，胳膊有汉的，十个指有小孩的胳膊大。每常挑着一担，或时抗着六斗七斗粮，就如当顽的一般。专常借人家磨使，他两扇磨一齐掇着径走。素在他门上骂了一会，这顾氏不慌不忙，从家中走将来，看了一看，说：“我是谁，原来是狄大嫂！为甚事这们发怒？”素：“你那汉贼人！贼忘八！昧心丁！血汗病！证着叫官拶我这们一顿！我要合他对命！”顾氏一面说：“原来如此。这怎么怪的狄大嫂撒极。请狄大嫂我家坐，我替狄大嫂磕赔礼。”一手攥着素右手，着力一，的素疼杀猪的般叫唤，使左手招了一招。顾氏乘着手势放了右手，接过左手往里拢，疼的素在地上打。

顾氏：“狄大嫂，你可有些虚火！让你家坐，倒不好来，就这们叫唤？”素住了骂，说：“你好让呀！人的两只拶烂了的手，你使力气攥人的。”顾氏：“我实不知狄大嫂是拶了的手，我就着手往家里让，谁知狄大嫂这们害疼。狄大嫂，你伸手来，我是看看。”素不知是哄，伸右手。顾氏接在手，故意看：“可不拶得烂烂的！但我刚才并没肯着实。”学着：“我就只这们儿，没的就这们疼？”又的素只待打。

顾氏：“狄大嫂，你不济呀，不得女中豪杰。脓咂血也成的么？你伸左手来我看看。”素说：“你还待我么？我不听你呀。”就待回去。顾氏：“没有上门怪人的理。我低让狄大嫂到家吃钟茶儿。”伸两个指，抠素一胳膊来，攥着往家里走。素被他拉的就似狗着个脬相似，那里一儿连。拉到家里，同在一凳上坐着，拉着素的手，假妆亲，带说带数落，带说闲话，带叙家常，只托是无心，掉过来一，转过来一。素待回去，那里动分毫。素：“嫂，我知你的本事，我家去罢。”顾氏：“狄大嫂，你不再坐坐？”素苦辞，顾氏扯着素的手往外送。送到街上，临放手，又着实了一下。素叫唤了一顿，方才去讫。中喃喃喏喏的骂私窠骂妇不绝。

顾氏一面说：“狄大嫂，这是还不释然，再回来待我陪礼。”往前就赶。素跑不防备绊了一，把一只鞋跌吊一边，素爬起来，也没敢拾鞋，光着脚托拉脚绳，一溜烟飞跑。顾氏提溜着素的鞋往前赶，里说：“狄大嫂，你住下，我拾了鞋送给你哩。”素甚么是敢住下，跑到家，上门，也不。顾氏又将素的一只鞋挑着回家。喜的前街后巷的人拍掌大笑。

素此日没敢来，次早走到相大妗家，相大妗还没起来。他跪在宅门底下，只叫：“相太太可怜见，还我的汉来！大家哄他在京，替他另娶老婆，瞒着我，不叫我知，把汉打发的没有去向，到的致的俺不成人家。相太太杀了我了！”相大妗听知，说：“这老婆风了，媳妇们，还不快些让他来哩！”家娘，丫养娘，来了一大群，好劝歹劝，甚么是肯起来，里只放刁撒泼，说瞒他另娶，养活着调羹母，都是相大妗主意。相大妗也就睡不稳那龙床，起来穿上衣服，没缠脚，没梳，来让他去，着实分辨。素越扶越醉，里无所不说。相大妗无可奈何，只得凭他在外作践，关了宅门去。素直琐碎到午后才去。

及至次日清早，素仍到相家作践，再三央他不住，相大妗差人去合薛如卞兄弟说，央来劝他回去。薛如卞兄弟是顾面的人，料得即来解劝，也定无济于事，婉谢不肯前来。又只得凭他作践了半日，直到日西才去。以为他此后也便不好再来，谁知次早黎明天气，又来照旧嚷骂。相大妗发极，自己走到中门，说：“你也没理的！你汉娶妾不娶妾，别说我是他妗，我就是他娘，他‘儿大不由娘’，我也不住的他，你怎么来作践我？我看外甥合夫分上，不合你一般见识。你连上门来骂我三日，我七八十的老婆，你倒会欺侮我！你既不识的我是你的妗，我也就不认的你是我外甥媳妇。谁家有外甥媳妇三四日上门骂妗的礼？丫媳妇们，拿着槌鞭都来替我打这泼妇！只别打他的，只打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