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岂有好的理？不另娶个，撩他在家里待怎么？这只是我没大王老爷，要是我着大王老爷呵，我拿的叫他见神见鬼的通说！”素也只妆不曾听见，凭这些人的议论。

将次近午，众人祭赛过了，会首呈上戏单，阄了一本《鱼篮记》。素因庙中唱戏，算计要看这半日，回到下，明日起回家。叫吕祥问住持的士赁了一杌凳，好踹了观看。背脊靠了殿檐的牌栅，脸朝了南面的戏楼，甚是个相意好看的所在。吕祥站在凳旁伺候。

再说这河神的，居中坐的那一位，正是金龙四大王，传说原是金家的兀术四太。左边坐的叫是柳将军，原是个船上的手；因他在世为人耿直，不作非为，不诬谤好人，所以死后玉皇叫他了河神。右边坐的叫是杨将军，说就是杨六郎的后。这三位神灵，大凡官府致祭，也还都用猪羊；若是民间祭祀，大者用羊，小者用白雄。浇奠都用烧酒，每祭都要用戏。

正在唱戏中间，这三位尊神之内，或是金龙大王，或是柳将军，或是杨将军，或是柳将军与杨将军两位，或是连金龙大王，都在队里附在那或是看戏的人，或是戏，或是本庙的住持，或是还愿的祭主上，拿了杠，沿场舞，不歇用白碗呷那烧酒。问他甚么休咎，随答应，都也不。直至戏罢送神，那被附的人倒在地上，一通冷汗，昏去许久，方才省转。问他所以，他一些也不能省说。

这日正唱到包龙图审问蟹的时节，素就象着了风一般，腾一跃，上戏台，手绰了一大，左旋右转，里呷着烧酒。人有问甚么事，随就应。自己说是柳将军，数说素平生的过恶，人人切齿。说金龙四大王与杨将军都替他说分上，央柳将军别与妇人一般见识。柳将军说他设心太毒，咒骂亲夫，不肯轻耍这话都从素中说。

吕祥见素被神灵拿倒，在那戏台底下跪了磕，替素百般讨饶。求了半日，不见饶恕，心里想到：“预支了半年六两工，了一领缸青袍，一件蓝布夹袄，一件伹青坐，一腰绰蓝布夹，通共搅计了四两多银。如今带在船上去了，只当是不曾骗得银的一般。手中银钱，又都浪费已尽，回家怎生过得？不如趁这个时候，回到下，备上两个骡，带了他的被，或者还有带的路费在内，走到他州外府。两个骡至贱也卖三十两银，用四五两娶一个老婆，别的了本钱，个生意，岂不人财两得？谅他一个女人能那里去兴词告状？时不可失，财不可舍！”走回下，还从容吃了饭，喂了生，打了饭钱，备了行李。主人家倒也问他那位堂客的去向，他说：“堂客是我的浑家，在大王庙看戏未来，要从庙中起。”主人也就信以为实。吕祥骑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加上一鞭，欠了欠，把那唐诗上两句：一骑红尘厨笑，无人知是“贝戎”来。

素在那台上吃烧酒，舞木，里胡说白。只等唱完了《鱼篮》整戏，又找了一《十面埋伏》，《千里独行》，《五关斩将》，然后烧纸送神。素方才退神歇手。幸喜女人禁得摆，昏了不多一会，也便就省了转来。一个东看西看，走下台来，南寻北寻，那得还有吕祥的踪影！旁人对他说那神附的光景，与他自己内说的那从来的过恶，素一些不曾记得。吕祥不见，又不记得原寻的下是甚地方，天渐渐晚来，算计没投奔。旁边看的人，也都渐次散去。亏不尽内中有一个好人，有名唤是韦。这韦详细问了他的来历，说：“你且在这里殿檐底下坐了等等，或者跟你的那人就来寻找也是有的。若傍晚不来，这是拐了你行李走了。我且回家去看看，将晚我还来看你。若跟你的人毕竟不来，这是逃走无疑。这城里侧近有个尼姑庵，我且送你到那里存歇，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