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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童醒世姻缘传nai指授方略(4/5)

狄希陈:“就是路远,难从三两就长到十二两么?给你六两银罢。”吕祥不肯。童:“八九千里地跟了去,十二两也不多,给他也罢。”吕祥:“童可知人的艰苦。要不是路远,我也不争。”就鹰撮脚跟住狄希陈,当时支了六两文银,买的缸青袍,并一切夹袄鞋袜之类;常对了小选合张朴茂面前发作,说:“寻全灶与我媳妇儿,不知怎么算计,变了卦,不给寻了。我看着这一家的刀把儿,都是我手里揝着哩!我只到家透风信儿来,我叫到任去的到不成任,不成!咱把天来翻他一翻!”

小选合张朴茂的媳妇到后边对着童合调羹说了。童:“亏了倒底男人的见识力比妇人。他舅爷说他不是好人,果真不是好人。差一儿没吃了他的亏。但只算计的这个法儿,也毒得,这到叫人难防备哩!”后来童对了骆校尉告讼,骆校尉鼻里冷笑了一声,说:“一些也没帐!你们如今且都依随着他,临期我自然叫他学不的嘴,不的手段。”此在后回,这且不消早说。

一日,骆校尉到了狄希陈家,小林莺拿着个青布表蓝杭绸里的帽。骆校尉接过帽,又大又冠冕,大厚的,连鸭也藏住了,一团宝的紫貂,拿在手里抖了一抖,两只手挣着,自己先迎面看了一看,问狄希陈:“姑夫,你看这何如?”狄希陈:“好齐整帽!我京里也看够了几千百,就只见了兵职方司老吴的一齐整,也还不照这个前后一样,他那后边就不如迎面的。”

骆校尉:“穷舅没甚么奉敬,贺礼赆仪,都只是这。姑夫留着自己用,千万的别给了人。我实合你说:你留着自己,凭他谁的比不下你的去;你要给人,叫人看破绽来,一个低钱不值。你说这帽前后都一样,你说老吴的帽不如前面的,这你就是认得货的了。老吴的帽,是三个整拣一个好的了迎面,那两旁合后边的自然就差些了。这帽可是拣那当脊梁骨上一,零碎攒够了,合了成的,怎么得前后不一样?这拼凑的,你就是吕宾、韩湘也认不来,谁不说是一等的好帽!你要给人,叫人看来,一个也不值了。这不容易,这是好几年的工夫哩。姑夫,你到明日叫人呵,你可防备匠,别要叫他把好材料偷了去。这帽,你姑夫至少也算我一斤银的人事哩。”狄希陈:“我没一什么儿孝敬大舅,怎好收这们重礼,多谢!我自有补报。”

骆校尉又问:“一切事,都收拾了不曾?”狄希陈说:“事都也有了眉。昨日给了凭科里四两银,央他凭上多限发两个月。还没得往张家湾写船去哩。大舅,你要没勾当,拿几两银腾挪工夫替我跑一遭去。”骆校尉:“你这得个座船儿才好。使几两银买勘合儿,路上好走。有竟到四川的船,更方便些;没有竟去的,雇到南京再雇也好。”狄希陈:“这雇船的事,央了大舅应承去了,只当这件事也算完了。要的,待请个人儿,还寻不着哩。”骆校尉:“这到是难的事。怎么说呢?你要是甚么大官,衙门事多,有来路,费二三百两请一个大来历的去。你这首领衙门,事也看得见,来路是看得见的。要是银少了,请甚么好的来?提起笔拿搦不去,这倒不如不请了。怎么得肚里又有勾当,价儿不大多的,这们个人才好。也只是嫌路远哩。”

狄希陈:“说不的这一件事也仗赖大舅替我了罢。”骆校尉:“这事该央央相大爷。他有甚么相的妥当人儿,举荐个儿就好。我就打听有了人,那人的肚里的浅,我也不知甚么。这北京城里着一方巾,上穿着一领绢片,夸得自家的本事通天彻地,倒吊了两三日,要儿也没有哩!我想起一个人来,他不知还在京里没,我寻他一寻去。要是这人肯去,倒是个极好的人。”狄希陈问:“这人姓甚名谁?何方人氏?”骆校尉:“等我寻着他,合他说了,待他肯去,再与你说不迟。要是寻不见他,或是他不肯去,留着气力不好,空说了这长话甚么?留骆校尉吃了酒饭,要辞了去,寻访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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