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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张茂实信嘲殴妇狄希陈诳(3/4)

至近,教官只得步行了数里。遍查不着这个牵的人,谁知是这狄希陈的作用。

一日,往学里去,撞见一个人拿了一篮卖,他叫住,商定了价钱,要把那见一个清数,没可放。他叫那卖的人把两只手臂抄了一个圈内,安在台石上,他自己把那从篮中一五一十的数在那人手抄的圈内。他却说:“你在此略等一等,我去取一个篮来盛在里面,就取钱来还你。”他却从东边学门去,由西边棂星门来,一直回到家中。哄得那卖的人蹲在那里,坐又坐不下,起又起不得,手又不敢开,叫那些孩们你拿一个飞跑,我拿一个飞跑,渐渐的引得那教都来抢夺。只待得有一个好人走来,方替他拾到篮内。

城里边有一座极大的桥,一个半老的人,挑了一担黄呼呼稀的一担大粪,要过桥来。他走到跟前,一把手将那挑粪的人扯住,再三叫他放了粪担,说:“我见你也有年纪了,怎挑得这重担,过得这等的陟桥!你扯来,我与你逐抬了过去。”那人:“相公真是个好心的人,甚是难为。但我这桥上是寻常行走的,不劳相公垂念。”狄希陈说:“我不遇见就罢了,我既是遇见了,我这不忍之心,怎生过得去?若不遂了我这个心,我觉也是睡不着的。‘老者安之’,我与你抬一抬,有何妨碍?”不由那人不肯,替他扯扁担,安在筐上。那人只得合他抬了一筐过那桥去。他却说:“你在此略等一时,我小事便来。”而去。哄得那人久候不至,得两筐大粪,一在桥南,一在桥北,这样臭货,别又没人肯抬,只得来回七八里路,叫了他的婆来抬过那一筐去,方才挑了回家。

夏月间,一个走路乏了的人睡在他门的树下。他见那人睡得酣,轻轻的使那小抹了稠稠的人屎,在那人的鼻内。那人从梦中被那大粪熏醒转来,东看西看,南嗅北嗅,愈愈臭,那晓得人屎却在他鼻孔之中!

学里先生鼻尖上生了个石疖,痛难忍。他看见说:“这鼻上的疖,有一样草药,捣烂了,敷在上面,立刻取效的,如何不治他一治?”学师:“草药是甚名字?好叫人寻来。”他说:“门生家极多,门生就合了送来。”走回家去,把那凤仙,恐怕那红的令他致疑,故意寻那白的,加了些白矾在内,捣烂了叫他敷在上,就如那程乐宇故智,染得个学师的鼻紫胀得那象个准,通似人腰间的卵一样。晓得是被他将凤仙来哄了,学师差了门斗与他说:“狄相公送的敷药敷上,甚是清凉得也消了十分之七,疼也止了。还求些须,利除了,设酒总谢相公哩。”狄希陈里答应,手里捣那凤仙,心里想:“人说凤仙不论红白,俱能染上红,原来却是瞎话。”捣完,付门斗去了。次日,学师又差了门斗说:“第二剂药贴上,即时全愈,师爷甚是知,特备了一个小酌。请相公过去一坐。”狄希陈心中暗:“虽然不曾捉得他,吃他一席酒,又得了这个单方,也不枉费心一常”那门斗的“请”字儿刚才声,狄希陈的“去”字儿连忙答应。换了一件新衣,即随了门斗前去。到了明堂上,门:“相公在此略候一候,侍我传请师爷来。”须臾,门从里去,又叫两三个门来,把仪门两角门都的关了。狄希陈也便有些疑心,问:“如何大白日里关了门则甚?”门:“师爷的席面是看得见的东西,再要来一个撞席的,便就‘僧多粥悲,相公就吃不够了。”说话中间,学师从里面走将来,狄希陈看见那学师的脸上血红的一个鼻,情知这番捉不着惹事来了。学师:“你这禽兽畜生!一个师长是你戏的!这却拿凤仙染红了我的鼻,我却如何去见人?你生生的断送了我的官,我务要与你对命!”叫门抬过凳来,翻凳上。时在初秋天气,还穿夏的时候,二十五个竹大板,即如打光一般。打完,分付书办,文书申报学。狄希陈方才害怕,苦死央求。学师只是不允。直待狄员外备了一分极厚的重礼,自己跪央,方才歇手。虽然使洗,胰退磨,也还告了两个多月的假,不敢门。既是吃了这们一场大亏,也该把那捉人的旧改了才是;谁知那山难改,难移“外甥灯,还是照舅”

却说狄希陈有一个同窗叫是张茂实,素日与狄希陈彼此相戏。张茂实的妻家与狄希陈是往来相厚的邻居,没有丈人,止有丈母。张茂实的媳妇叫是智,狄希陈从小原是见过的。张茂实不曾娶智过门的时候,狄希陈时常与张茂实取笑,说与智常常苟且。虽是相戏,也未免说得张茂实将信将疑。及至智过了门,成亲之夜,确然,张茂实倒也解了这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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