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儿吃罢。”狄婆说：“你是有菜么？利再添两碗来，再添两双箸来，一吃罢。”狄周媳妇又忙添了两双箸、两碗饭、一碟饼，安下坐儿。

狄希陈站在门边，仔么是肯动。狄周媳妇说：“等着你吃饭哩，去吃罢！”他把那脚在地上跺两跺又不动；又了他声，他方？哝着说：“我不合那姑一桌上吃。”狄周媳妇笑着合狄婆了声。狄婆说：“把这饭分开，另添菜，拿到里间里叫他两个吃去，我合师傅在这里吃。”孙兰姬也不得这声，往屋里去了，把个指放到牙上咬着，摇了摇，说：“唬杀我了！这吃了饭不关城门了？怎么城哩？吃过饭天就着实的黑了！”狄婆：“师傅，你庙里没有事，在这里睡罢。脱不了我也是才来。”又向孙兰姬说：“脱不了这师傅说你两个只有二日的缘法了。你利完成了这缘法罢，省得转辈又要找零。两个还往里间里睡去，俺三个在这外间里睡。”狄周媳妇说：“东房里极净，糊得雪似的，见成的床，见成的炕，十个也睡开了。”狄婆说：“这就极好，我只没有房了。那屋里灯，咱收拾睡觉。”

孙兰姬也跟往那屋里去了，在狄婆旁里站着，见狄婆脱衣裳，就接，合狄周媳妇就替狄婆收拾铺。长，短，倒象是整日守着的也没有这样熟，就是自己的儿媳妇也没有这样亲。狄希陈也到屋里突突摸摸的在他娘跟前转转。狄希陈看着孙兰姬，那睛也不转，拨不来的一般。姑说：“这个缘法好容易！你要是投不着，说那夫妻生气；若是有那应该的缘法，凭你隔着多远，绳扯的一般，你待挣的开哩！”

狄婆问孙兰姬：“你两个起为是怎么就认的了？”孙兰姬说：“俺在跑突泉西那园里住着，那园倒了围墙，我正在那亭上栏杆里。他没看见我，扯下望着我就溺。我叫说：‘娘，你看不知谁家的个学生望着我溺！’俺娘从里来说：‘好读书的小相公！人家放着这们大的闺女，照着他扯赉来溺！’他那也也没溺了，夹着半泡，提就跑。俺那里正说着，算他一伙带他四个学生都来到俺那门上，又不敢去，你推我，我推我，只是着往里瞧。叫俺娘说：‘照着闺女溺罢了，还敢又来看俺闺女哩！’叫我走到门前把他一把扯着，说：‘你照着我溺，我没赶着你，你又来看我。’叫我往里拉，他往外挣，唬的那一位小相公怪吆喝的，叫那家们上前来夺。家说：‘他合狄大哥顽哩，去歇歇凉走。’俺顿的茶，切的瓜，这三位大相公认生不吃，那一位光小相公老辣，吃了两块。”

狄婆说：“那小相公就是他的妹夫，那两个大的，一个是他小舅，一个是他姑表兄弟。一定那三个起，他就住下了。”孙兰姬说：“这遭他倒没住下哩。他过了两日，不知怎么，一日大清早，我正勒着带梳，叫丫去买菜，回来说：那日溺的那位相公在咱门间过去过来的只走。叫我挽着发去，可不是他？我叫过他来，我说：‘看着你这腔儿疼不杀人么！’叫我扯着往家来了，从就这一日走开，除的家白日里去顽会就来了，那里黑夜住下来？有数的只这才住了够六七夜。”狄婆说：“天够老昝晚的了，睡去罢！我也待睡哩。”

狄婆在上面床上，姑合狄周媳妇在窗下炕上。收拾着待睡，狄婆说：“可也怪不的这了，这们个女似的，连我见了也。我当是个有年纪的老婆来，也是一般大的孩。我路上算计，的门，先把这打给一顿，再把老婆也打顿给他。见了他，不知那生的气都往那里去了！”姑说：“这不是缘法么？若是你老人家生了气，一顿打骂起来，这两日的缘法不又断了？合该有这两日的缘法，神差鬼使的叫你老人家不生气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