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去，明日早些来，咱说话。”老计父就来了。

到了大门，只见对门禹明吾合县里直堂的杨太玄在门站着，商量着买李，看见老计，作揖说：“计老叔，少会！来看晁大哥哩？”计老气得吁吁的，怎么长，怎么短“如今写了休书，要休小女。俺如今到家拾掇座屋，接小女家去。”禹明吾：“这可是见鬼！甚么士和尚！我正送客来，看见海会合郭姑从对门来，他两个到跟前，打了个问心待去，叫我说：‘那海会师傅他有发，不害晒的慌。郭师傅，你光着呼，我们赤白大晌午没得晒哩，快家去吃了晌饭，下下凉走。’如今正在家里吃饭哩！这晁大哥可是听着人张睛的没要！”那直堂的杨太玄接说：“大爷一象有些不大自在晁相公一般。”禹明禹：“是因怎么？”杨太玄：“若是由学里纳监的相公们，旧规使帖。若是白衣纳监，旧规使手本。昨日晁相公使帖拜大爷，大爷看了看，哼了一声，把帖往桌底下一推，也没说什么，礼也通没收一儿。”

正说着，只见计氏蓬松了，上穿着一件旧天蓝纱衫，里边衬了一件小黄生绢衫，下面穿一条旧白纱裙，手里拿了一把白晃晃的匕首，从里面声骂到大门里面，：“忘八！妇！你来！咱同着对了街坊上讲讲！俺虽是新搬来不久，以先的事，列位街坊不必说了。自忘八领了妇到任上去，将近一年，我在家养和尚、养士，有这事？没这事？瞒不过列位街坊的目。方才那海姑郭姑来家走了走，说我大白日养着士和尚，叫了俺爹合俺哥来，写了休书休我！列位听着！这海姑郭姑，咱城大家小，他谁家没去？没的都是和尚士来！我也顾不得的甚么面不面，同着列位邻，同过往的乡里说个明白，我死了，好替俺那个穷老穷哥证见。贼忘八！你怎么撞见士和尚从我屋里来，你也来同着街里说个明白！你杀我，休我，你也有名，你没的缩着就是了！我不合妇对命，我嫌他低搭！我只合贼忘八说个明白，对了命！”还要往街上跑去。那个看门的曲九州跪在地下，两只手左拦右遮，叩央阻。珍哥把中门关得铁桶相似，气也不一声。晁大舍将闪在二门里面，只叫：“曲九州！拦住你大，休叫他到街上！”

那走路的人见了这等一个乡宦大门内一个年少妇女撒泼，也只是甚么外边的女人，有甚不平，却来上落，谁知就是晁大舍的娘，立住了有上万的人。禹明吾：“我们又不好上前劝得，还得计老叔计大哥去劝晁大嫂回里面去。你两家都是甚么人家？成甚面？”老计：“看这光景是势不两立了，我有甚么脸嘴去劝他？”那海姑郭姑在禹明吾家里吃了饭，听见了这个缘故，夹了后门一溜烟去了。

禹明吾跑到四嫂家说：“对门晁大嫂家里合气罢了，跑大街上来，甚不成面。俺男人又不好去劝他，四嫂，还得你去劝他去。别人说不下他了。”四嫂：“我从里要去看看，为使着手拐那两个茧，没得去。”一面提了生绢裙穿着往外走，来到前面戳了两拜。那计氏生着气，也只得还了两礼。四嫂：“望！好晁大婶，咱女人的自己不先占个地步，咱这话也说的响么？凭大官人天大不是，你在家里合他打下天来，没人的你。一个乡宦人家娘，住着这们宅大院，恐怕里边嚷不开，你跑到大街上嚷？他男人脸上有狗，羞着他甚么？咱女人的可也要顾面！你听着我说，有话家里去讲，我叫他两个替你陪礼。我叫他替你磕一百个，他只磕九十九个，我依他住了，我改了姓不姓！好晁大婶，你听着我说，快去！这大街上不住的有官过，看见围着这们些人，问其所以，那官没见大官人他两个怎么难为你，只见你在街上撒泼，他官官相为的，你也没帐，大官人也没帐，只怕追寻起他计老爷和他计舅来，就越发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