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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老学究两番托梦大官人一意投(4/4)

!初一五更里,公公托的梦不好,说咱过的日也还仗赖着他的福分哩!”珍哥把自己右手在鼻间从下往上一推,咄的一声,又随即呕了一,说:“这可是西门庆家潘金莲说的,‘三条的蟾希罕,两条扶老婆要千取万。’倒仗赖他过日哩!”

晁大舍睡到正月十四日午间,一来跌的那脸目也消去了一半,上也不甚疼苦,将就也渐好了,对珍哥说:“今日是上灯的日,我扎挣着起去,叫他们挂上灯,你叫媳妇看下攒盒,咱看灯放。我要不起去,一个家没颜落的。”珍哥也满撺掇。晁大舍勉穿衣起来,没梳,将就洗了手面,坎上了一浩然巾,上也还觉得的。各挂停当了灯,收拾了坐起,从炕房内抬来两盆梅,两盆迎,摆在卧房明间上面,晚间要与珍哥吃酒。一连三日。到了十六日晚上,各上了灯,说:“一个算命的星士前来投我,见在对门禹明吾家住下了,我还没得与他相会。你叫人收拾一副齐整些的攒盒,拿两大尊酒,一盒心,一盒杂,且先送与他过节。珍哥叫人一面收拾,一面说:“来的正好,我正待叫人替我算算命哩。实实的,你也该算算,看太岁在那方坐,你好躲着些儿。”一面斗着嘴,一面把盒付家人晁祝晁大舍也随后跟了晁住来,密密的分付说:“你将这盒酒等送到后边那里,你说:‘珍姨叫我送来与过节的。’你送下,来到前边,却说是送到对门禹家住的星士了,休合珍姨说往后边去。”晁住说:“小人知。”端了三个盒,提了两尊酒,送到计氏后边。晁住说:“珍姨叫小人送这盒酒心来与过节。”计氏彻耳通红的骂:“没廉耻的妇!你着我的天,踏着我的地,占着我的汉,倒赏我东西过节!这不是鼻涕往上的事么?”养娘丫:“他好意送了来,你不收他的,教他不羞么?”计氏:“你们没的臭声!他不羞,你们替他羞罢!”说晁住:“你与我快快的拿去,别要惹我没那好的!”撵晁住去了,计氏自己将腰门扑剌的一声关了。

晁住拿了盒回晁大舍话:“那个星士往外县里去了,没人收。”晁大舍走中门外边,晁住将计氏的话一一对晁大舍学了。晁大舍笑了一笑,没言语。不意其中详细都被一个丫听见了,尽情学与珍哥知。珍哥不听见便罢,听见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碰撒泼,叫一会,骂一会,说:“包忘八!浑帐乌!一怎当二役?你既心里舍不了你娘,就不该又寻我!你待要怎么孝顺,你去孝顺就是了!我又并没曾将猪绳捆住了你,你为甚么这们妆乔布的?那怕你送一千个攒盒,一万个馍馍,你就待把我送了人,我也拦不住你!又是甚么算命的星士哩士哩哄我,叫他的歪的骂我这们一顿!我自年里的晁家门来,的就是这天,脚踏的就是这地,守着的就是这个汉!没听的说是你的天,是你的地,是你的汉!”千没廉耻,万没廉耻,泼撒的不祝晁大舍那时光景,通像任伯在玉门关与班仲升代一般,左陪礼,右服罪,:“我也只愿你两家和的意思,难我还有甚么向他的心不成?”嚷闹到二更天气,灯也没得成,家堂上香也不曾烧得,大家嘴谷都在床炕上各自睡了。

晁大舍刚刚睡去,只见那初一日五更里那个老儿拄了拐杖,又走房来,将晁大舍床上帐用杖挑起一扇,挂在钩上,说:“晁源孙儿,你不听老人言,定有恓惶。那日我这样嘱咐了你,你不依我说,定要去。若不是我拦护得,他要一跌死你哩!总然你的命还不该死,也要半年一年活受。你那冤家伺候得你甚,你家里这个妖货又甚是作孽,孙媳妇计氏又起了不善的念,你若不急急往北京去投奔爹娘跟前躲避,我明日又要去了,没人搭救你,苦也!你若去时,千万要把那本《金刚经》自己佩在上,方可前,切莫忘记了!”又将珍哥炕上帐挑起,举起杖来就要劈打下,一面说:“这等泼恶!你日间是甚么狠毒心!”随又缩住了手,:“罢!罢!又只苦了我的孙儿!”

那珍哥从梦中分明还是前日家堂上坐的那个太公,举起杖来要打,从梦中惊醒,揭起被,下炕来,赤着,往晁源被里只一钻,连声说:“唬死我了!”晁源也从梦中大叫:“公公!你莫走,好在家中护我!”两人也不使了,搂一块,都了一冷汗,齐说梦中之事。晁源说:“公公两次托梦,甚是分明。若不依了公公,必定就是祸事。我们连忙收拾往爹娘任里去。只是爹娘见在华亭,公公屡次说北去,这又令我不剩我从明日起也不再往外边行走,叫人往庄上取了《金刚经》来,打行李,先择起南去。”正是:鬼神自有先知,祸福临期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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