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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晁大舍围场醒世姻缘传猎狐仙(4/4)

个彼此掠掇将起来。

晁大舍次早起,便日日料理打围的事务,要比那一起富家弟分外齐整,不肯与他们一样。与珍哥新了一件大红飞鱼窄袖衫,一件石青坐蟒挂肩;三十六两银买了一把貂了一个昭君卧兔;七钱银了一双羊里天青劈丝可脚的革翁鞋;定制了一金黄绒辫?呈带;带了一把不长不短的11银顺刀;选了一匹青,使人预先调习。又拣选了六个胖家人媳妇,四个雄壮丫,十余个庄家佃老婆,每人都是一卧兔,天蓝布夹坐,油绿布夹挂肩,闷青布里?翁鞋,?呈带腰刀,左盛右。又另拣了一个茁壮婆娘,戎妆齐整,要在珍哥后背标为号。晁大舍自己的行并家人庄客的衣服一一打齐备。又预先向镇守刘游击借下三十匹、二十四名上细乐。除自己家里的鹰犬,仍向刘游击借了四只猎犬、三连鹰叉。差人往庄上杀了两三猪、磨了三四石面,准备十五日打围用。

到得十一月十日卯时前后,那十余家富陆续都到了教场,也都尽力打扮,终须不甚在行。未后晁大舍方到,从家中摆了队伍:先是一伙女骑摆对前行,临后珍哥戎妆骑,后边标旗随,标后又有一二十匹女将护后,方是晁大舍兵队起行。步法整齐,行列不。分明是草茆儿戏,到象细柳规模。众人见了,无不喝彩。

下了,与珍哥向众人相见。众人虽俱是珍哥的旧日相知,只因从良以后,便也不好十分斗牙拦齿。说了几句正经话,吃了几杯壮行酒。晁大舍恐众人溷了他的骑,令各自分为队伍,放炮起。不一时,到了雍山前面,丽定围常只见:如龙跃,人似熊。虎翼旗列为前导,漾随风;豹尾幡竖作中,飘扬夺目。熹鹰绁犬,人疑二郎神;箭羽弓蛇,众诧桃园三义将。家丁庄客,那老的、少的、长的、矮的、胖的、瘦怯的,尽来胁肩谄笑,争前簇拥大官人;仆妇养娘,无论黑的、白的、俊的、丑的、小脚的、歪辣的,都争妍取怜,向上逢迎小阿妈。大官人穿一件鸦翎青袄,浅五暗绣飞鱼;小阿妈着一领猩血红袍,细百纳明挑坐蟒。大官人骑追风?耳,手持一浑铁,雄赳赳抖擞神威;小阿妈跨耀日骄骢,腰悬两扇夹牌,怒狠狠施为把势。谁知侠女兴戎,比不得萧使君逡巡殁茸,那滕六神那敢涌起彤云?况当凶星临阵,还不数汉桓侯遏断桥,若新垣平再中景日。封狼暴虎,逐鹿熏狐,?载者声动地;品箫炙,击鼓鸣金,振旅者歌韵喧天。正是人生适意贵当时,纵使乐极生悲那足计!

随惊动了许多獐狍麂鹿、雉兔獾狼。大家放狗撒鹰,拈弓搭箭,擒的擒,捉的捉,也拿获了许多。

谁知这雍山内,久住有一个年久的牝狐,先时寻常变化,四外迷人。后来到一个周家庄上,托名叫是仙姑,缠住了一个农家的小厮,也便没有工夫再来雍山作孽,不过时常回来自家内照。有时变了绝的佳人,有时变了衰残的老媪,往往有人撞见。那日恰好从周家庄上回来,正打围场经过,见了这许多人,猎犬苍鹰,怎敢还不回避?谁知他恃了自己神通广大,又是既已变了人像,那鹰犬还如何认得?况又他心不善,久有迷恋晁大舍的心。只因晁大舍庄内佛阁内供养一本朱砂印的梵字《金刚经》却有无数诸神护卫,所以不敢他家去。今见晁大舍是个好的邪徒,带领了妾打围,不分男女,若不在此手,更待何时?随变了一个绝娃,年纪不过二十岁之下,穿了一缟素,在晁大舍前不不慢的行走。走不上两三步,回顾盼,引得晁大舍魂不附,肚里想:“这雍山前面,我都是认识的人家,那里来这个女?看他没人跟随,定然不是大家宅眷;一重孝,必定是寡妇新丧。真是奇货可居。得到家,好与珍哥称为二。左英右皇,这也是风一世!”

正在忖度模拟,谁想这样幻相,只好哄那愚夫的。谁知那苍鹰猎犬的慧目把这狐的本看得分明,猎犬奔向前来,苍鹰飞腾罩定。狐慌了手脚,还了本形,鹰犬四面旋绕,无隙可藏,随钻在晁大舍肚下躲避,原要指望晁大舍救他命。那知晁大舍从来心是个好杀生害命的人,不惟不肯救,反向袋内扯雕弓,拈了羽箭,右手上扯,左手下推,照着下狐所在,对镫一箭去,只听的“嗥”的一声,那狐四脚登空,从旁一只黄狗向前咬住,见的千年妖畜,可怜一旦无常!从狗里夺将下来,杂在猎获的禽兽队内,收军敛,同回庄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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