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其行如箭，迎面而来。是时微有月星光，一时让避不及，与天所坐船挨舟过。快船人多力大，一声响，早将艇桨杆撞折，船摆动。妇声喝骂索赔，快艇手不依，彼此角相争，惊动了张廷怀，步船，询知缘故，随将自己手责备一番，即着手下人拿了二吊铜钱，送过船来，说：“这钱是张老爷赏你卖桨杆的，不必吵了！”此际，圣天也到船上来观看，意调停此事，听见他先将自己手骂了一回，随拿钱来偿，此人举动大方、谅来定是一个豪杰。随向船妇：“小小桨杆，能值几何？焉可破费他主人赔钱？待我多赏你一二两银便了！”船妇即忙将钱送还过去。张君可连连拱手：“适才曾犯宝舟，原是小弟快船手，老先生既不见罪，又将小弟所赔之钱送还转来，小可愧不安，望乞赐示尊姓大名，以资铭。”圣天即忙以礼相还，答：“些微小事，何足挂怀！在下姓名天赐，乃直隶顺天人氏。不敢动问仁兄上姓尊名，贵乡何？”廷怀忙：“小弟即是本苏州人，姓张名廷怀，贱字君可，因探望相知，不期得遇兄，实乃天缘凑合，断非偶然。古人云：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如蒙不弃，何不请过小舟，一同前往。俾得少尽地之谊，实乃三生之幸！”天举目将他一看，见他仪表非常，年约三旬，眉目清秀，面如满月，声音洪亮，举止端方，此人必是英雄，何访与伊结识，观其品德，以备日为国家力，岂不为妙？立定主意，答。”足见张兄雅，只是小弟未经拜访，造次相扰，殊切不恭，容回到府拜候，奉陪何如？”这张廷怀天生一对识英雄的，一见天赐龙眉凤目，满面威仪，年岁与自己相仿，谈吐间声若洪钟，目神光。气宇轩昂，居然是一个王侯貌，一心要与他结纳，焉肯轻轻错过？即忙走船旁，一手抱着艇船边，渡将过来，躬施礼，称：

“兄若果如此客，非像你我英雄了！”天还礼，：“既承雅，焉可再辞？”随即携着手，同到快艇中来。步中舱，重新见礼。分宾主坐下。见舱内陈设与那小艇格外不同，所有名人字画、古玩、椅桌，华丽，手及使用下人，约有二十余人之多，席罢茶烟，廷怀吩咐将那小船扣在自己快艇后梢，一路游玩，要到得月楼寮中，去访姑苏名李云娘、金凤诸妹妹去。手遵命，飞桨便往。一面摆心、糖果、围碟等，放在红木桌中，廷怀恭请兄上座，彼此谦逊一番，方才就位。二人谈论经纶，略用茶。廷怀指沿途经历景象，一切湖里繁荣，证古评今，自吴王建业，胥筑城，到今本朝所有先后贤人。圣天层层考博，那张廷怀议论风生，百问百答，极称渊博。廷怀有所难辩，天亦详为讲解分明，彼此言语投机，各恨相见之晚。话说之间，船到得月楼一带娼船之前。快艇手将船扣好，将近万字栏杆旁边。天举目看时，见一字儿湾泊着许多画栋雕梁，铺金结彩极大的船，大者约丈余，长四五丈，舱内均建层楼，横阔丈余，或八九尺不等。四面窗式样奇巧，内镶嵌玻璃，船碧绿栏杆上面，挑五绸遮，筹琵琶，摆列船。鸨儿与一班弦索手站立两旁，一齐打千与二位老爷请安。张廷怀携着天赐手，路过船，李云娘早已迎到舱门，笑：“今日甚么风得二位贵人到此？”缓步金莲，上前万福，二人亦以礼相还。得舱门，廷怀忙尊兄上座，三人谦逊一回，方才分宾主坐下。丫环捧上三盅香茶，就在旁边伺候装烟。圣天看那舱中陈设，极其富丽：两旁挂着许多名人题赠的诗词。留心看着李云娘，倒也十分标致，后如新月，若秋波，面白红，腰肢袅娜，态轻盈，虽不及沉鱼落雁之容，也有六七分姿。只见他轻启朱：请教此位贵人上姓尊名、仙乡何？廷怀忙：“此位敝友，乃北京人，姓名天赐，适才路上相遇，倾谈之下，随成莫逆之。特地邀来拜访，博览群芳，诸妹妹中谁人才貌称最者，请来一会，以尽今日之。”天赐连忙逊：“岂敢岂敢！小可不过奉陪张兄到此，以图一夕之，望勿见哂。”云娘答：”素仰尊名，幸蒙光降，何幸如之！但妹妹中难言才貌，诚恐辜负雅意，切勿见怪！”左右邻船几个有名的女一齐装扮得如仙女一般，送到云娘艇里来，一同上前与二位客人见了礼，两旁坐下，就中有一个姓金名凤，年方二九，生得玉貌容，颇称姑苏陆教坊中班领袖，虽则他貌如苏，才胜薛涛，远在李云娘之上，只因他情骄傲，恃才傲，不肯迎新送旧、转脸无情之态。即如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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