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切不可侥幸富贵。”若虚连连首称善。

过了数日，里长领两个公差，求见若虚曰：“本县太爷请孝廉公即日到衙中面试。”着虚听了，一面治酒相待，一面安置行李，命李福作伴，嘱咐二用心读书，又分付刘东好生看守家务。天锡、天禄送了数里，珍重而别。若虚到了城中，寓于安静所在，到了试期，用了早膳，不一时街中炮响，城中老少人等，到行前争看孝廉。果然一个个儒冠儒服，清气宜人。知县虽依着朝廷大典，碍着国制，不好张灯结彩，只打鼓升堂，三班六房一齐上前叩。知县分忖：“传各里长乡约，一齐上堂。”众人皆上堂叩。知县：“今朝廷大典，尔等站立答话。”然后问曰：“尔众等所报孝廉，果真实否？”众皆曰：“皆是实行。”知县又问：“履历、年貌俱各清白？”众人曰：“不敢蒙昧太爷。”知县曰：“朝廷重典，务在得士，本县不敢不尽心。”那礼房已将所报名开成一册，长者在前，少者在后，共有三十余名。知县逐一看过，提起笔来就名。礼房一旁唱曰：“礼教乡李逢吉。”李逢吉在堂下答曰：“有。”规行矩步，走上堂来，作了三揖。知县双手一拱，李逢吉站在一旁。知县问曰：“秀士所学何经？”李逢吉答曰：“门生所习《书经》，兼通《易经》。”知县又问曰：“学的那一书法？”李逢吉：“门生所学是楷字，兼学隶字。”知县：“你可当堂默写《君陈篇》，并《五歌》；以隶字默写恒、升二卦。”李逢吉当堂就写。知县又二名，礼房唱曰：“滠源乡朱若虚。”若虎答曰：“有。”雍容雅步，匆匆上堂，作了三个长揖，侍在一旁。知县问：“秀士所学何经？”若虚答曰：“门生资质鲁钝，负好学。父台善政，年丰民乐，故门生得以尽日读书，门生却六经皆通。”知县喜形于，又顾问曰：“是习那一书法？”若虚答曰：“真草隶篆，兼而学之，恐不中父台选举。”知县曰：“尔只以真字默写《洪范》、《鹿鸣》二篇足矣。”若虚命而坐。以后三十余名秀士，俱逐一考试。午未之后，各人缴卷，一声炮响，众秀士依次而退。

过了三日，街中炮响三声，梆鼓齐鸣，旗伞引，兵壮侍从，杨知县捧案送仪门之外，贴在照之上。知县方才衙，那看案的人颠颠倒倒，到也好笑。若虚候众人散去，方近前观看：

第一名，朱若虚、李逢吉、王龙、陈益脩、李怀玉、刘有光、杨辉、窦建。

末批云：

墨污卷不取，遗失字句不取，书法不工不取，讲义不清不取。

惟有那案上有名之人，各门生帖，齐街中，谒见父师。知县早已备酒相待。到了次日，又随知县圣庙行香。一个个方巾大帽，披红，好不光彩。知县又限日期，引孝廉上府看验。一路上鸣锣开，旗伞侍从人役送至沙地界，早有两只大船在那里伺候。知县分付人役俱回，只留四个亲随侍从。见风平狼静，命两船相并而行。师生九人，有时谈论诗书的乐意，有时谈论为官的苦楚，有时谈论民情狡猾，谈到兴之，便用诗酒酬，唱和赠答，十分忘形。到了晚间，见雁浮寒，鸟集成楼，星垂平野，月涌大江，果然江景如画，洵不诬矣。

次日，到了黄州，见天尚早，换了公服，同八名秀士到府堂，谒见府尹。先到清号房挂号，号役接了小礼，心中嫌轻，晓得杨知县是清官，更兼朝廷大典，不敢怠慢，只得门房去通报。门丁接了手本，内署见府尊禀“西陵县杨廷臣，在仪门求见。”却说这黄州知府，姓王名玖，向日是越王一个亲随，在越王跟前曲意逢迎，颇得其意。平陈之后，文帝赏录功臣，越王冒加功绩，遂得那黄州知府，与杨县令素不相睦。幸他为官清正，无隙可乘。这一日，在内衙与老婆呕气，见门丁来禀“杨知县求见”心有拂意之事，又遇拂意之人，自然怒上加怒，中骂：“这狗官来什么？前去问他，不守汛地，来此何事？”门丁去了一会，又来回：“杨县令带着八名秀士，说是什么孝廉，特送来验看的。”王知府听了此言，发一声冷笑，骂：“好不晓事的狗才！难本府就是他着不成？命他带众秀士一齐来。”那门丁狗仗人势，走仪门，大声喝：“大老爷唤尔等一同去！”杨廷臣引八个门生步侧门，见府尊坐在二堂之上，只得近前参见，分立两旁。府尊问曰：“这都是你取的孝廉么？”廷臣答曰：“卑职采访真切，皆是实行实学，现有试卷押履历为证。”府尊曰：“今日权退，明日再到辕门听候罢。”却说得声俱厉。可怜杨知县有兴而来，无兴而回。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