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耳。我不秘君，君不可不为我秘。不然，我宁有苦自咽，不愿以他人宝贵之名誉，易我一人独享之幸福也。”石痴愤然曰：“君以余为投井下石者耶？余决为君守此秘密之义务，如不见信，誓之可耳。”梦霞谢曰：“此事牵涉颇多，不能不以郑重，非有疑于君也，幸君恕我。”石痴曰：“若是则请速语余。”

梦霞至此，已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之势，乃以一篇断曲，缠绵曲折，一声声唱石痴之耳，继乃至声泪俱下。石痴亦为之黯然，连呼恨事不绝。既而叹曰：“梨夫人清才，余久耳其名，君作客一年，乃以文字缔得如许奇缘，殊令人羡极而妒。惜乎，落有意，无心。司、文君，各非所愿。而一段痴情，竟至缠绵不解，墨泪，洒狂飞，蓉湖风月，几为才佳人尽行占去。虽云恨事，亦艳事也。君誓终鳏，本属过情之举，知己之心，必联姻之计。筠倩既非寻常巾帼，君亦何必固执。二既，万恨全消，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固余之素愿也。蹇修之役，余愿乐承其乏，请即为君一行可耳。”继复笑曰：“此去为君撮合，我任其劳，君得其乐，事成之后，将何以酬谢冰人耶？此切己事，不可不预与君约者。”梦霞微笑不语。石痴起而曰：“此时便往谒崔父，代君求婚。请君于黄昏时伫听好音也。余之情乃急于，是岂非可笑事耶？”言已，狂笑门。梦霞呼之使返曰：“姑缓！”石痴不应，扬长而去。

石痴径造崔氏庐，以侄礼见崔父。寒暄毕，崔父略询来意。石痴致敬曰：“特来为女公作伐。”崔父曰：“吾侄所指者为何人？”石痴语之，且曰：“敢问吾丈，此人尚合东床之选否？”崔父喜曰：“梦霞耶，固老夫之远戚，而今下榻于吾庐者也。此人青年饱学，久为余所契，得婿如此，光我门楣矣。既吾侄盛意作合，老夫安有异言？但小女殊骄蹇，好门辄拗，却方命者数矣。渠自学以来，醉心于结婚自由之说，老夫亦不以一人之主张，误彼终之大局。幸机缘甚巧，彼适于前日假归，容往商之，明日当有决议也。”石痴不能多赘，遽兴辞而。逆知此事自有七分成熟，筠倩既为女学生，新知识，必有识人慧。如梦霞者，尚不合意，更从何求如意郎君耶？

石痴之来也，馆僮导之。秋儿于窗外窥见之，急告梨娘曰：“有客，有客。一发而履橐橐者求见主人，升堂矣，室矣。伊何人？伊何人？胡为乎来哉？”秋儿此言，盖以石痴已去辫改装，服饰离奇，故不识其为何人而惊异之也。梨娘叱之曰：“痴妮，何预汝事，张皇若此，去视畔早梅开也未，勿在此喋喋为也。”秋儿应声去。

门外久无车辙，今朝嘉客何来？默揣其人，梨娘固决知其为石痴矣。且决知石痴此来，必无他事，为梦霞执柯耳。其遣去秋儿者，乃效蔡夫人故智，潜往屏风后，窃听个中消息也。两人问答之词，其声狼乃直达于梨娘之耳，一字不漏。比客去已久，梨娘随款步闱。崔父内唤之，谓之曰：“有事须与儿商酌。余老矣，邓攸之命终穷，向平之愿未了，筠儿长成如许，尚为待阙之凤，渠屡违父意，岂将以丫角老耶？今为渠觅得佳婿，冰人才来，余已许之矣。汝为余往告筠儿，勿再拗执，以伤老父之心也。”梨娘佯讶曰：“翁前言必如梦霞其人，乃足称筠姑之婿，今胡为又舍之，而别觅东床耶？”崔父曰：“余所言者，即梦霞也。老虽，尚识人之鉴。梦霞者，真难得之佳弟也。相半载，属意甚，今彼自倩冰人来提姻事，余何为而不允，错过此大好良缘耶？”梨娘曰：“筠姑得梦霞，洵称佳偶。况有阿翁作主，儿亦望此事之成就。得此佳婿，筠姑亦乌有不愿意者？儿当即以好消息报告，且将为筠姑贺喜也。”语毕，整衣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