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亲。”棣华初听母言，已是泪不止，听到此，更由不得放声大哭：“母女们千辛万苦，得脱虎，实指望永远相守，不料母亲病到这般，这都是女儿不会伏侍之罪。倘然有甚山低，女儿情愿跟着母亲去了！”白氏：“我儿，切不可如此！我虽不得好，须知你还有父亲、翁姑、丈夫，必要自己保重，才是孝女。不然，我就鬼也不安了。”棣华听了，愈加悲痛，执着白氏双手：

“母亲快将息着，携挈女儿到底。女儿情愿减了寿元，让给母亲。只要我母女永远相守，女儿情愿捐了一生的衣禄，换将过来。”一面哭，一面说。只见白氏已经了过去，吓得棣华伏下抱住大叫：“母亲醒来！”叫了一会，白氏又微睁双，有气没力的说了一句：“女儿保重！”①便咽了气了。棣华不觉抚尸大恸，说得一声：“母亲你撇得女儿苦也！”便觉得忽然轻如败叶，被风起，飘飘的，好不快活，把一切悲痛都忘了。想起逃难的时候，那能像今天这轻飘，能御风而行，又何至在路上耽搁。②正想念间，忽听得远远的有人叫：“小，小，快回来罢！”那声音细得犹如耳鸣一般。

暗想这是那个叫我呢？那声音叫个不住，愈叫愈近，慢慢的叫到耳边来。仔细一听，正是雇用的老妈王妈的声音。猛可想起母亲没了，我如何撇了母亲，跑到这里来，由不得说一声：“我好苦也！”③睁一看，只见雇用的王妈，抱着自己救，方知自己哭了。此时王妈念一声佛：“好了！回过来了！”棣华醒来，看见母亲，又复撞痛哭。王妈一面苦苦相劝，李富只在院里跌足。棣华哭够多时，李富走到堂屋里劝：“小且止一止哀。此刻亲家太太过了，亲家老爷不在这里，又没有个少爷，许多大事，都在小上。如果小哭坏了，更有谁作主？此刻办后事要！”棣华听说，方才略略止住啼哭，忙叫李富叫了裁来，赶寿衣。又取一包金饰来，与李富，叫他先去变卖了去看寿。李富领命去了。棣华仍旧哀哀哭泣，暗想割也不能疗，莫非是古人欺我？但是欺人的说话，何以相传了若年，还不被人识破？

大约古人必不我欺，不过我心不诚罢了。④想到这里，又痛恨自己不诚心。一撞到灵床上，又复痛哭。直哭到天愁地惨，日月无光。李富剪了衣料，叫了裁来，又去看好了寿，请了陰生来，择日大殓——

①父母之心死犹未已，为人者念哉。

②据作者云，曾经气厥一去时，实系如此情景，故写得也，可谓现说法矣。

③写得。

④且割下，何得谓之不诚？孝之心不得不作此想耳。

到了盛殓之日，衣衾棺椁，都已齐备，正待木，忽然有人送一封电报来。李富接了，给王妈，王妈递与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