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选后的第二天，已把德馨的格格特旨与景善之为妻，以死今上之心。”

彭玉麟：“现在可是桂祥的格格，应了后选的么。”恭亲王：“她是老佛爷的嫡亲内侄女，因亲结亲，自然好些。老佛爷也防今上不甚愿意，因准今上选了志伯愚的两个妹妹为妃。”恭亲王说到这里，又轻轻的说：“瑾珍二妃，听说就是江西才文廷式的女学生呢。”

彭玉麟听了大喜：“怎么瑾珍二妃，就是希孝廉的学生么。希现在何？彭某很想见他一见。”

恭亲王：“他就住在志伯愚的家里。本朝的定例，凡是选定之妃，除了父母弟兄之外，其余统统得回避；只有受业师傅，可以不用回避。这也是咱们列祖列宗重视人师的至意。”

彭玉麟听到这里，忙又敷衍一番，了恭邸，急到志锐的家里，去拜文廷式孝廉。

原来这位文公，自从了浙抚幕府，即到北京会试，无奈他的文章，虽然名满天下，可是时运未至，连会两次，均为额满见遗，他又回到广东一次，复又京。志锐因慕他的才名，将他请到家中，适馆授餐，备极尊敬。瑾珍二妃，未应选时，也常见面，及至既选之后，文公乃是外省举，照例须得回避，只因志锐不愿一刻离开文公，想一个法，当即奏明太后，说是文公是瑾珍二妃的受业师傅，所以不必回避，至今犹寓志锐家中。

当时文廷式接到彭玉麟拜会名片，上请见，彼此互相谈过仰慕之话，文廷式又将志锐介绍与彭玉麟相见，彭玉麟因为志锐确是一位满洲才，倒也相见恨晚。这天一直谈到夜，彭玉麟忽然想到他在内城，正待告别，志锐和文廷式一同笑阻：“此刻城门已关，保只好再坐一时，倒赶城去的了。①彭玉麟无法，只得再与志锐、文廷式二人谈些文学之事，志锐忽在上念一首七律：“吾弟看山夙多兴，导我名胜穷幽微；赏心泉石境漪，闻桂槿香依稀。蓍蔡示兆无咎悔，霏雨需才宁-；缅怀清芬起恭敬，良游惜别还沾衣。”彭玉麟不待志锐念完，抢着大赞：“好诗好诗！若是置诸《山谷集》中，谁人分得来。”

志锐把嘴指指文廷式，笑答：“这是我们希兄的二令姊芸英女史的。”

彭玉麟更失惊：“怎么，如此说来，天上才只一石，文氏一门，却占八斗矣。”

文廷式忙谦逊：“此是今年八月十八那天，我与二家姊同游横龙时，偶有所作，二家姊和我原韵的。”彭玉麟：“快把尊作念给我听。”

文廷式便念：“济尼能说林下韵，往往辍尘登翠微；秋既雨城郭净，寺僻无僧钟磬稀。幽岩香桂空老，放生泉清鱼自；徘徊父祖旧游地，日暮风可添衣。”

彭玉麟又大赞：“此诗却有仙气，可惜没有一朵红云，捧他上天。”

志锐即把他手向着东方一指：“那儿不是一片红光么。”文廷式：“怎么今上晚上，这般短法，难已经天亮，太来了么。”

文廷式的一个么字，尚未离，陡见一班家奔报告说：“不好了，正门走，听说不到一刻，统统已经化为灰烬。”

彭玉麟急向窗外一望，犹见半空之中，黑烟如芝，很是可怕，便即告辞城，不及安睡。第二天大早，前去谒七王爷以及各位军机大臣的时候，路过地安门，始知不是正门失火，乃是太和门失火。不禁一吓，暗中自忖：太和门即在禁，既已化为灰烬，明年正月二十六的那天，皇上大婚，如何赶造得及。等他回转寓中，只见志锐、文廷式二人，已在候他好久。

彭玉麟忙问二人：“你们二位，可曾晓得昨天晚上烧的不是正门呀。”

二人：“我们也是今天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