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大家守的营规，他虽兼带此营，他又不是皇亲国戚。既瞧咱们不起，咱们以后怎能办事。内中有一个较为老成，稍懂一理的，便对大家说：“这件事情真难，方才大家所说，自然很有理，他既瞧咱们不起，不要得来打咱们的军；从古以来，可有贝爷、贝勒爷真去挨军的不成。但是他奉了旨的，咱们又不好彰明较著和他为难，这层须得斟酌。”

内中又有一个少年的说：“老佛爷的上谕，咱们自然不敢违旨。咱们大家不这个差使，不见得就会饿死的呀。”这个尚未说完，那个抢着要说，你也不让，我也不让，几几乎为了这个要争说话的问题，内闹了起来。后来还是那个较为老成的，私下去将此事，告知恭王，请示办理。

恭王也怕这班贝贝勒，去和左宗棠为难。闹事来，害他要受太后闲话，只好叮嘱那班贝贝勒，大家暂且忍耐，这是敷衍太后，不是敷衍姓左的。那个较为老成的，只得照话转告大家，大家方始不好怎样。

那时左宗棠已经把印接过，恭王复又陪他去到军机，各位王公大臣，见他去到，即教章京，把那所有的奏折，呈给左宗棠先去过目。

左宗棠也不客气，翻开第一本一看，见是护理四川总督，将军文祥自请议的折。一边看着，一边就向各位军机大臣，大发议论：“我在军营办事，整整的二十年，所用下，从来没有过我命他们相机办理，他们竟敢迎痛剿起来的。这样说来，这位文护督，多少总有一些分。

原来这桩案，乃是四川双县里，忽有几个地痞闹事，不知利害的百姓，前去附和也是有的，后来竟将一个汛地官打死了。护督文祥，本是旗人，不识吏治，一见百姓戕官的案，立下一个札，给那省防统领名叫李有恒的，前去迎痛剿。李统领奉有公事，自然立即照办，便用大炮去轰双县城，这样一来，自然打死了两三百个百姓。百姓见是制台的公事，省中无理可说，只好去到北京都察院里控告。都察院不肯作主，即将此事去请军机办理。军机便派一个钦差，驰往四川查办。

钦差到了成都，文祥自知他给李统领的公事，确有迎痛剿四字，他那存卷虽然可以更换，已到李统领手中的公事，不能更换。正在无法补救的时候，忽有一个名叫田定的候补知县，前去向他自告奋勇，说是他与李统领曾经换帖，只要制台照样再办一个札给他去，自有法，可教制台没事，那个罪名，就归李统领着。文祥听了不解其意，田定又和文祥耳语一会，文祥听完，方始大喜，说是只要此事办得妥当，定以一个大缺相酬。

田定退了下去，一面把那公事，与他那幕友挖补，一面就去禀知首府，请首府在一个钟之后，亲去拜会李统领一趟，还怕首府不明白此事，又与首府咬上几句耳朵。首府本抱救大不救小的秘诀，①自然一答应。

田定回到公馆，向那幕友，取了业已了手脚的那个札了，上赶到李统领家里，装一脸极关切的样，问着李统领：“老把兄，钦差已经到了，你的那个札上面，究竟还是写着相机办理的呢，还是写着迎痛剿，快些取我看，使我也好放心。”

李统领不防其中有诈，即把原有札，一边取给田定去看，一边还很安心的说：“老把弟，我虽是一个武夫，倒底这个札上面，写着迎痛剿的四个字，却还认识。”

李统领刚刚说了这句，田定还没有来得及答话，忽闻外边开锣喝之声，首府已经如约到来拜会。照当时李统领之意，原想挡驾，田定却吓得忙去劝着：“首府既来拜会，必有甚么要公，老把兄怎好不见。”李统领听说，只好别到一间厅，前去会见首府。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