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听说，复又连连磕着响的奏辞：“太后命臣阁办事，已经破格录用。臣查雍正七年闰月，世宗皇帝，因见上海县举人顾成天所刻诗册中，载有祖仁皇帝挽词六章，词意悲切，不禁坠涕，嘉其秉善良，居心忠厚，即以翰林擢用。五十二年一甲三名士上元董教增，乃以翰林直军机。①以上二臣，已为本朝仅见之事，臣何人斯，破一例，已觉非分，怎敢再带神机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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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又问：“既是这样，今天可带在边没有？”左宗棠：“带在边。”

左宗棠写完此信，即命一个心腹家丁，拿了三百两银，连夜送与曾纪鸿收用，迟则恐防医治不及。家丁去后，又谕知孝宽、孝勋、孝同三：宽勋同三儿同阅：曾栗-托我向毅斋借钱，闻亦由家有病人缺资调养之故。毅斋光景非裕，-刚又使外洋，栗-景况之窘可知，吾以三百金赠之。本系敌人之，又同乡京官，应修馈岁之敬。吾与文正友谊非同泛常，所争者国家公事，而彼此情相与，固无丝毫芥，岂以死生而异乎。栗-谨厚好学，素所重，以中兴元老之，而不免饥困，可见文正之清节，足为后世法矣。①左宗棠发以上二信，因为其余之信，不甚要，随意覆过，方始直抵京师。到京之日，慈禧太后虽未亲自郊迎，也命李连英传谕，必须次早陛见。等得次早召见的当，太后满面风的温谕良久，不料左宗棠奏对好好的时候，陡然之间，掉下泪来。

官文此时已知左宗棠的圣眷，比他还隆，当下连

来至朝房，恭王、醇王、张之万、李鸿藻几位王公大臣，已知此事，首先朝他喜，左宗棠正待谦逊几句，忽又瞧见去一位大臣，不待他去招呼，已和他拱手，左宗棠一瞧正是他的冤家对官协办官文，陡的冷笑一声问着官文：“官中堂，你还认识湖南劣幕左某么？”

怆然。墒鞘彼鬃郑唐人书石，于门荫无作荫者，然则作荫，正合古篆耳。

李连英赶忙取至，与左宗棠之后，左宗棠先谢了恩赏，方敢上。等得奏对完毕，太后又谕知左宗棠速去接了东阁大学士之印，就到军机办事。

①文正在日曾致其弟威毅伯书云：闻林文忠三分家各得六千串，督抚二十年家私如此，吾辈当以为法。文正家私亦仅二万两，故曾纪鸿虽作京官，一因有病竟不能待至左宗棠都，即于半途托其借钱。而左宗棠又以文正为法。

左宗棠慌忙免冠叩首：“太后虽是破格天恩，臣则不敢。”

太后：“这不碍事，你是上了年纪的人。”

太后笑上一笑：“咱们还有说话要讲，你可取上。”

左宗棠磕上一个：“臣自四十八岁以后，方始蒙恩录用，这二十年中，都在军营办事，每遇急的时候，起早熬夜，力疾从公，因此得了一个见风淌泪之症。”

太后便回吩咐李连英：“你去把那显皇帝在日，曾在木兰狄狩用过的一副墨晶镜拿来，赏给左某。”

左宗棠：“臣有一副墨晶镜上便可挡风。”

太后听了，似乎很不过意的说：“这是你的为国宣劳之，咱们本在时常夸奖你的。这末你既有此病，平常时候，又怎样办法呢？”

太后不觉一愣的问：“你为甚么事情骤然伤心？”

太后听了微笑：“咱们的列祖列宗可以破格用人，咱们难不可以破格用人不成。你只好好替咱们办事，咱们知就是。”

左宗棠将要退的当，太后又止住：“慢着，咱们知你是带兵老手，咱们想把神机营给你带。”

左宗棠听到这话，不敢固辞，谢恩退。

左宗棠听了，只好取上，那知因在受若惊的当，稍稍一个慌张，当下只听得扑的一声，左宗棠的那副又大又厚的墨晶镜，早已掉在地上，打成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