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程学启刘铭传二人，去练淮军。练成之日，由他统领，程刘二人分统，自成一军，前去独当一面。淮军名义，即自此始。

当时曾国藩仍旧自统湘军，又有李鸿章的淮军相助。军队愈多，声名愈大。各省督抚，凡遇军情大事，都去与他商酌，他便隐作盟主起来。

有一天，曾国荃忽由防地来到大营。曾国藩问过那边军事，又问他“伪东王杨氏，既被伪北王所杀，难他手下的队，没有变不成？”

曾国荃见问，赶忙答他老兄：“兄弟正为此事，来和大哥商议。兄弟因见现在各的探，没有一个可靠。特地了重饷，专练了一队侦探，方才能得敌方的真情。

“日前据报，说是伪天皇，自见伪北王杀了伪东王之后，伪东王的下无不蠢蠢动。全城人心惶惶，谣言大盛。只好再与伪军师钱江商议，要他设法平靖内。当时钱江即答他：‘为今之计，只有一面速下上谕，宣布东王之罪，使他下无所藉，此乃釜底怞薪之策。一面再夺北王官爵，再将北王之弟韦昌祚问斩，以平众怒。能将北王同问罪，更易消灭此事。’

“哪知伪天皇优柔寡断，既不肯宣布伪东王杨氏之罪，又不肯将那韦昌祚问斩。一日到晚，不是中喃喃自语，求着甚么天父显灵，以教旨，劝化伪东王下作之心，就是取那醇酒妇人之法，去与伪徐后东西二妃，以及众妃，一同逐伪，希冀早死。

“不防伪北王因见伪天皇没有办法，他又迁怒伪翼王石氏起来。先将他那吉妃，刀砍为酱。并把他的岳母伍氏，舅嫂吉氏，统统杀害。又命其弟韦昌祚，率领王府卫士，去杀石氏全家。石氏匆匆之间，不及调兵自卫，只好单逃后门，离开金陵，即行召集所，一直杀往四川去了。

“当时韦昌祚搜获不着石氏，就将石氏一个七十余岁的老母，连同妻儿女，统统杀死。韦昌祚返报伪北王，说是虽将石氏全家八十八斩杀无遗，可惜走了石氏。伪北王忙朝，说石氏要替东王报仇，日内就要造反，杀皇。他为平计，已将石氏全家老小除去，还要着伪天皇下令通缉石氏。伪天皇一得此信，只是急得双脚迸，仍没甚么办法。伪北王也就回他府去。

“伪军师钱江，闻得伪北王又将伪翼王的全家杀害，伪翼王单走，重行召集所，杀往四川去了。他就写信一封，命人追上送与伪翼王去。”

曾国荃一直说到这里，就在上摸一张稿，一面递给曾国藩去看，一面又说：“兄弟那边有个探，混伪翼王石氏的行营，居然被他抄得此信。”曾国藩不及答话，先去看那稿，只见写的是：弟钱江敬候翼王将军麾下：弟闻足下大举川，图不事之业，雄才伟志，钦佩何如。然当武昌既定，弟曾屡以川之举为不可者，诚以天下大势，削其肢爪，不如死其腹心也。川省途辽远，万里行军，粮秣转运匪易，军中以粮为主，岂其攫诸民间乎。且定一川省，满人不过成为少去一手或一足之人耳，于其生命，仍无妨碍。而我国内，徒分兵力，岂非大害。足下遽以一时之愤，罔顾国家大计，诚为足下不取也。忆自金陵定鼎后，东王归绾兵符，弟与足下寥落南京，已不能若曩时之得行其志。然郁郁宁居此者，无非皆为大局着想，留而有待者也。今东王已为北韦杀害，彼之所，虽在声势汹涌，并不难于立时抚定。北韦之杀东王，犹可谓之公也。今无端杀害足下全家，罪则不可逭矣。弟因天皇，迩来颇存患得患失之心，以致优柔寡断，每为妇人之仁所误。弟曾苦谏，其奈不听何。然非有意不卫足下，造成此痛剧耳。为今之计，惟望足下，以天下为重，私人为轻，迅速返师，以助京国，是为上策。否则亦宜绕武汉，取汴梁，方为国家之福。方寸已，言未尽意。

足下之才，胜弟十倍，当能善善恶恶，有以自耳。

曾国藩一看完了信，连连说了两句，大事不妙，大事不妙。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