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贵接到手中，一喝，递还宣：“我真讲得了，最好再给我一杯。”

宣一边接了杯，一边微瞪了朝贵一：“你这个人呀，不能给你面的，吃了还要讨添，现在没得喝了，等你说完，才给你喝。”

朝贵便不再讨，仍又接着说：“当时秀清大哥，自然十分佩服。云山大哥即命林凤翱、林凤翔兄弟二人，作为先锋，直取、兴安一带。又命我和仁发哥哥，作为游击之队。他和秀清大哥，率着李开芳、秦日纲二人，作为后援队伍。哪知一连又占了、兴安，正拟直取全州的时候，向荣的大军，已经迎直扑的来了。向荣本是一位名将，他的军中，竟有一队洋枪队，有人说是教堂里借来的，有人说是他自己化钱向外军买来的。这队洋枪队，委实教人无可奈何。岂知我们那位最亲最的云山大哥，竟丧在这个无情弹之下。哀哉痛哉。”

朝贵说到此地，又和秀全二人对哭起来，大众自然帮同泪。仍是宣、三娘二人，劝着大众。

朝贵方始又说下去：“那时云山大哥，他明知弹厉害，他因要作表率，所以每每先士卒，去冲阵。有一天，又和向军大战，云山大哥正在得手之际，忽见仁发哥哥，已被一个名叫张必禄的记名提督，生擒过去。云山大哥连忙奋不顾，上前抢了回来。当时抢虽抢了回来，不幸忽被一粒弹打前。云山大哥还怕因此淆惑军心，当下带着疼痛，仍和向军厮杀。那时林凤翱、林凤翔二人，正在前军得手，并未知云山大哥受伤之事，所以向军支持不住，只好大败而去。云山大哥直到营中，方将前的弹伤，指给我和秀清大哥两个去看。秀清大哥因见云山大哥似有命之虞，打算退兵回到恭城。又是云大哥指天誓日，不许为他一人退兵，误了军情大事。我也劝着秀清大哥依了云山大哥之言，使他安心将养，秀清大哥方始勉应允。谁知云山大哥就在当天晚上，呼顿促，自知无望，临终之际，单和我与林凤翔两个私下说：‘秀全大哥，只要事事依着东平大哥的主张去，满洲皇帝，不难逐走。但是一有功劳，不可封王。一得天下，不可为帝。’云山大哥说到此，已经不能再说，等得将要断气的当，忽又睁目单对我一个人说：‘将来误事之人，必是秀清。朝贵兄弟如果有心永远跟随秀全大哥，此语须要替我转达，我才瞑目。’云山大哥说完这句，呕血数升而亡。”

朝贵的一个亡字，刚刚。宣第一个又嘤嘤的哭了起来。秀全等人，当然哭得不亦乐乎。

大家哭了一阵。朝贵又岔岔的说：“云山大哥死的第二天，我便亲去细细打听，方才知那粒弹，就是那个甚么记名提督张必禄打的。我便从此钉着那厮厮杀，直到三天之后，那厮方才被我生擒过来，报了大仇。现在秀清大哥怕要全州的了。我的孝，也为这个。”

宣此时本来还在哭泣，一听这句方始破涕为笑起来。不禁赞上朝贵一句：“这还罢了。你竟能够替我云山大哥报仇雪恨，为妻第一个激你的。”宣说到此地，夹忙中又去筛了一杯茶，递与朝贵。

朝贵忙把手一挡；“此刻我可不要喝茶，非有几杯胡之血，不能解我之渴。”

宣随手把茶喝毕，放下杯，忙去和朝贵挨排坐下，就将大家和朝贵两个别后之事，从至尾，一句不漏的讲给朝贵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