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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五索州英雄复会兴隆庄兄(3/3)

酒么?直恁的欺负人,拣人买卖,是何理?”酒保:“原来客人不知,这锅里的,炉里的酒,却不是卖的,乃是敬我们这兴隆庄的黑吃大王财神爷,所以不敢便卖。”匡胤:“怎么的叫黑吃大王?如今却在何?”酒保:“若说起了财神爷,客人也须敬重哩。我们这座庄,向来称为孟家庄。数年前了一个妖怪,在这庄上作耗,每年一期,要童男童女祭赛,方保得合庄公然无事;若不祭赛,他便搅得逐家儿人丁离散。因此,都奈何他不得,活活的把男女小儿作为-馔,其实可怜。却在秋未间,来了这位财神爷,听说妖怪,他便立心要去拿捉,我们众人只得将他送到庙中。那财神爷真有通天的手段,彻地的才情,一夜之间,便把妖怪降伏了,原来是个鹿。故此,我们众人留他在庙里住下,供养,镇压邪。我们得这财神爷在此,不但家家安静,连这座庄也兴发起来,所以改为兴隆庄。今日该是我们供膳,财神爷现在店后歇息,所以不便把这酒货卖,望客人莫怪。”匡胤:“原来如此。既是这大王伏妖除害,安镇村坊,便是有功于民,也算是个豪杰,俺便去会他一会何妨?”酒保:“这却使不得,那大王生凶狠,一怒之间,不顾好歹,便要打人,劝客人莫去见他罢。”

匡胤执要去,酒保再三阻挡,只是不听,立起来,往里便走。只见里面有间洁净书房,居中摆了一只桌。那桌上有一条大汉,满都是青衣,横着躯,眠在桌上,脸儿朝着里面,内唱着曲儿、说

“南来雁,北去雁,朝夜飞不厌。

日日醉呼呼,几时得见我的二哥面?”

当下匡胤见了大汉,听了声音,暗:“这是我的兄弟郑恩,为何独自在此,却不见有大哥?但方才听他的言语,甚有顾恋之心。我且不与他相见,耍他一耍,看是如何。”遂轻轻挨到跟前,望着郑恩后背,就是一拳。郑恩大叫:“那个驴球的和乐玩耍?”说了一声,翻转来,望外一看,见是匡胤,即便下桌来,说:“乐醒着呢,还是梦儿?”匡胤:“兄弟,你方才尚是唱曲,明明醒在这里,怎么说起梦来?”郑恩听了,跪了下去:“乐的二哥,自从与你分手以来,没有一日不想念着你,今日天赐相逢,乐便喜杀了也。”匡胤连忙扶起:“兄弟休得如此。那大哥如何不见?你独自一个,怎能得到此地?你可说与我知。”郑恩:“不要说起。乐自从跟伴着他,到得沁州,失去了儿里的银,他又病倒在饭店中,却又心地狭窄,日日的吃用又不称乐的心,故此抛了他,跑到这里。除了一个妖怪,众人留我在此镇压,竟得了安。只是放不下你有仁有义的二哥,今日得见了你,乐便已心满意足。”匡胤听了,伤心嗟叹:“贤弟,愚兄孤远奔,也无日不念手足之情,今日相逢,实为天幸。但大哥乃是兄长,不该抛弃分离。他有甚不是,须该忍耐三分,才是正理,怎么心忿气,如此胡行?有伤情义。不知落何方?愚兄委实放心不下。”郑恩:“二哥,你休要想他。乐若再跟他几日,定要饿死,焉有今日这般好?你看乐穿的这样华俏,那吃的又是恁般丰满,这等奉养,乐实是称心,还要想他甚?”匡胤听毕,仔细把郑恩一看,见他自上至下,都是青布衣,故意奖:“好好,果然华丽端严,愚兄万难及一。”

郑恩不觉大喜,忙叫店小二快将酒来。那小二整齐了鱼荤腥、上好酒,送将来,摆于桌上。弟兄二人对面坐下,开怀畅饮。饮够多时,郑恩也问匡胤行藏。匡胤把分别以后事情,一端一端的细说。说到了桃园事情,郑恩便接:“可惜这样鲜桃,乐没分,也得一个尝尝便好。”匡胤:“贤弟吃,愚兄尚有一个在此。”便叫店小二把行李取来,匡胤往包裹内取剩下的这个雪桃,递与郑恩。郑恩见了,先喜个不了,慌把这雪桃嚼了下去,内只叫:“妙,妙。”手内又拿了酒杯直吼。那匡胤又将以后事情,一齐诉毕。郑恩大喜。两个又复饮,直至傍晚而撤。店小二来收拾已了。郑恩便邀匡胤到庙中安住,叫店小二背了行李,来拿了军,牵了匹,跟了兄弟二人,一齐来到庙里。小二把什割了,告辞回去。

匡胤看那庙宇,虽然神像全无,倒也收拾得整洁。遂把行李打开,铺设停当。那就拴在心内窗上,喂了些草料。当下上灯火,弟兄二人,又是谈谈说说,分外亲密。那郑恩叫:“二哥,你如今也不要东奔西跑,没有着落,不如就在这里住下,那些众人听了乐的朋友,谁敢不来奉承?咱们二人在此,岂不快活?”匡胤:“贤弟,愚兄有一言相告,愿汝择取。”那匡胤正气严词,说这几句话来,有分教:闲人为数月之征人,遗像作万年之宝像。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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