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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卖华山千秋留迹送京娘万世(3/4)

啼,却似杨妃剪发。窈窕丰神妖烧,鸿飞怎拟鹧鸪天;娉婷姿态轻盈,月罢舞霓裳曲。天生一态,便使丹青描不成。

匡胤好言抚:“俺不比那邪滢之辈,你休要惊慌。且过来把你的家乡、姓名,诉与我知。谁人引你到此?倘有不平,我与你解救。”那女见匡胤如此问他,又见仪表非俗,心内知是个好人,转下来,向着匡胤了万福。匡胤还礼毕。那女脸带泪痕,朱轻启,问:“尊官贵姓?”褚元代答:“此位乃是东京赵公。”那女于:“公听禀,家也姓赵,小字京娘,祖贯蒲州解梁县小祥村居住,年方一十七岁。因随父亲来至西岳还香愿,路遭两个响抢掳家,寄放此。饶了父亲回去。这两个人不知又往哪里去了。”匡胤:“怎么抢了你,反又寄你在此?”京娘:“家被掳之时,听得那两个人互相争夺。后来一个说:‘我等岂可为这一个女,伤了弟兄情义?不如杀了,免得争执。’那一个:‘杀之岂不可惜?不如寄在神丹观内,我们再往别找寻一个,凑成一双,然后同日成亲。’两个商议定了,去了一月,至今未回。”匡胤:“观中之士可来调戏么?”京娘:“在此月余,并未见一人之面,可以通一线之生,终日封锁在此。只有人丢下的这些粮充饥,家那有心情去吃?”言罢,不觉心怀悲惨,两泪如珠。

匡胤见了,亦甚伤,说:“京娘,你既是良家女,无端被人抢掳,幸未被他所污。今乃有缘遇我,我当救你重回故土,休得啼哭。”京娘:“虽承公意,释放家脱离虎,奈家乡有千里之遥,怎能到彼?这孤弱质,只拼一死而已。家在此偷生,并非图苟且,一则恐累了观中的士,二则空死无名,所以等这人到来,然后殒命,怎肯失以辱父母?”匡胤听了,不胜赞叹:“救人须救彻,俺今不辞千里,送你回去便了。”京娘听说,倒下拜:“若蒙如此,便是重生父母。”褚元阻止:“公且住。你今日虽然一片心,救了此女,果是一时义举,千古谈;但人到来,问我等要人,叫我怎?岂不连累了贫?此事还该商议而行。”匡胤:“长放心,那人不来便罢,若来问你要人,你只说俺赵匡胤打开殿门,抢掳了去。他或不舍,到寻俺之时,叫他向蒲州一路寻来就是。倘或此去冤家路窄,遇见人,叫他双双受死,也未可知。”褚元:“既如此,不知公何日起程?”匡胤:“只在明日早行。”

褚元遂命童治酒,与匡胤饯行。不多时,摆上酒筵。正待坐,只见匡胤对京娘:“小娘,俺有一言相告,不知可否?”京娘:“恩人有何分付,妾当领命。”匡胤:“此到蒲州,路途遥远,非朝夕可至,一路上无可称呼,旁观不雅。俺借此酒席,与小娘结为兄妹,方好同行。不知小娘意下何如?”京娘:“公乃宦门贵人,家怎敢扳?”褚元:“小娘,既要同行,如此方妥,不必过谦。”京娘:“既公有此盛德,家只得从命了。”遂向匡胤倒下拜。匡胤礼相还。二人拜罢,京娘又拜谢了褚元。褚元另备一桌与京娘独饮,自与匡胤对坐斟,直至更方撤席。又让卧房与京娘安宿,自己与匡胤在外同睡。一宵晚景休提。

次日天明,褚元起来安备早饭,与匡胤、京娘用了,又备了些粮、路费。匡胤遂扮客人模样。京娘扮村姑一般,雪帽,齐眉的遮了。将人掳来寄放的拣了一匹,端上鞍辔,叫京娘骑坐。京娘谦逊:“小妹有累恩兄,岂敢又占尊坐?”匡胤:“愚兄向来步行,不嫌跋涉,且得行止自如。贤妹不须推让。”京娘不敢多烦,只得乘坐。匡胤作谢,拜别了褚元,负上行李,手执神煞,步行相随,离了神丹观,望蒲州一路发。正是:

平空伸拿云手,提起天罗地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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