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上说的那个东西。”大家都说：“可不是呢。”再饮一会，就散了席。两太太先去，李夫人随后也走了。

痴珠便唤掌珠、瑶华来秋华堂。秋痕就也跟，敬大家一酒。剑秋见秋香、秋英今天下来，问起瑶华，才知秋香是正月十二陡然发起绞痧，医药不及，就死了。秋英也移了屋。痴珠在东边席上，惨然：“我怎的不知呢？”瑶华：“你不知的事多哩。目今选中贾宝书也走了，说是跟了一个南边的女士徒弟去。”小岑在东边席上”：“我也风闻有这事。”

卓然：“这事我知备细。宝书给望伯拖累，押在官媒家里。望伯没良心上堂不敢认官，将开赌的事一推在宝书上。幸喜那承审官与宝书是旧相识，央着我再三求着上胡局，把望伯个平常人聚赌，打三十板，枷号一个月；替宝书开释，说是他假母开赌，与宝书无，才放来。”痴珠不待说完，便说：“这承审官是个通人，你晓得他名姓么？”卓然擎着酒杯：“他姓傅。”剑秋：“不要讲闲话。往下说，宝书怎样家？”小岑夹一片苹果，向卓然：“这以上的事，我们通晓得。望伯因此破了家，如今还病着，怕是不起。”

剑秋在西边席上，回过脸瞧着小岑：“你给卓然说吧。”卓然喝了酒：“宝书释放来，没得去，暂依旧日一个老妈。可怜大冷天，一个钱买炭也没有。还是素日认识的人帮他几吊钱，叫人和望伯商量，望伯分毫不肯答应。宝书灰心，趁他妈尚在枷号，私下跑到东门外玉华女士，求他收弟。”善：“不错，这女士姓姚，系南边宦家姬妾，丈夫死后，为嫡儿不容，遂将自己积下的金银，买一小屋，改为院，闭门焚修。后来遇个女仙，告以南边有十年大劫，教他向西北云游，可免大难。前年到了并门，适值玉华女士闹事，被东门外缙绅撵了。大家见姚氏有些年纪，寓在优婆夷寺焚修，比本寺的姑龙勤，所以延他主持玉华香火。是不是呢？”

卓然：“就是这姚主持。”剑秋：“你讲宝书吧。”卓然：“宝书的家，旧在优婆夷寺边，每月朔望，都去烧香。姚氏时常见面，见宝书回回默祷，是求火坑。姚氏听了，就也存在心上。如今跑来投他，自然收了。不想他妈枷号满了，来和姚氏要人，姚氏只得教他领去。宝书不愿，被他妈拉到门外，便要并。恰好我这一天奉委前往章郎镇查办事件，路过玉华，见他们哭哭啼啼，一大堆的人在那里看。我叫人查问，才晓得就是宝书。我和宝书也有一面之缘，见他说得可怜，就到里面洁姚主持，悉底里。我便替他了一百两价，教宝书在我跟前，受了姚主持戒。”

此时两席的人都是静听。听到这里，痴珠便拍掌：“快事，快事！我要喝三大杯的酒！”忙得秋痕斟酒不迭。掌珠坐在痴珠下，只怔怔的发呆，尽痴珠唤人取大杯，取酒，也不说句话。倒是瑶华唤：“宝怜妹妹，你怎不斟酒？”掌珠：“没人替我一百两价，给我当士去！”瑶华大笑，把别话岔开，和赞甫、雨衣又豁起拳。西边席上，秀、善也和卓然、剑秋抢标。以后两席合拢，又闹了一回楚汉争，就有三更多天了。

秋痕、掌珠连座，尽着喁喁私语。瑶华是个快的人，听了一会，便站起说：“个人，自己要有些把握。就如你两个，一个要士，一个要侍姬，斩钉截铁，这般说，便这般！叨叨缕缕讲个不了。什么呢？我要走，不耐烦看你们凄惶的样儿。”秋痕忙拉住。瑶华就和秋痕坐下，向大家：“我是要从乐想，再不向苦中讨生活。你想，天教我个人，有什么事不来？都和你们这般垂丧气，在男是个不中用，在女是个没志气！我瞧着觉得可怜，又觉得可恼，所以要走。”大家都说：“说得痛快！”

此时有把雌雄剑放在炕上，瑶华便向痴珠说：“你这把剑还好，我舞一回，给大家兴一兴。”说着，就仗着剑走下来。早见瑶华在灯光下，纵横下，剑光一闪一闪的舞。以后灯火无光，人也不见，只有一白气，空中旋绕。此时更了，觉得寒光阵阵，令人发噤。突然听得瑶华：“后会有期！”但见双影一瞥，两剑“当”的一声，委在地下。屏门外的人报：“薛姑娘上车走了！”

两席的人恍恍惚惚，就如梦景迷离一般。痴珠定一定神，说：“相隔只有五个月，他的剑竟比采秋舞得还好。这飘忽的神情，就和剑仙差不多了。”当下大家都散。

秋痕引着掌珠，重来西院，谈了一回。外面冷家的人，了两三遍，掌珠才走。秋痕送屏门，洒泪而别。看官记着：秋痕与掌珠，自此就没再见了！掌珠是此夜听说宝书了士，又受了瑶华一激，便决意家，和他假母吵闹几次，竟将青丝全行剪下。幸他假母是个善良的人，不忍怎样。二十七日痴珠门谢寿，就听见人说送优婆夷寺，了姑去了。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