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明月似波云似，诗心清绝此中看。

东风借问故园枝，乌鸟无缘得遂私。

万里星霜人独对，十年冰炭意同知。

篆烟脉脉昼垂帘，绮阁沉沉夜赋诗。

亦有家山归未得，纸窗灯火忆儿时。

完，两人互看。痴珠：“荷生的诗，是此中有人，呼之。”荷生笑：“你不是这样？”秋痕、痴珠微笑。

随后酒阑，采秋印了一盒香篆，慢慢烧着，就和秋痕弹起月琴来，各人将那《梅》诗拍工尺。只得一首，夜已了。此时荷生将今早的事，告知痴珠。痴珠笑：“这却是意外的遭逢，以后须邀我逛一天寄园吧。”就也散了。

这夜天陰得黑XuXu的。秋痕为着采秋给他仙和那外的五石，要个盆供，刚走到北窗下，忽一阵风过，得竹叶籁籁有声；烛光一闪，曾见梅树下有个妆女人，脸青条条的。吓得发直竖，把盆一丢，粉碎了，没命的跑屋里。痴珠听得盆碎，正奔看，秋痕早到跟前，拉着痴珠，半晌说不话。

痴珠忙问：“怎的？”秋痕定了神，才说：“我真见鬼了！”便将所见告诉痴珠。痴珠笑：“好端端的住屋，那里有鬼？”正说着，忽听得窗外长叹一声，顿觉上窍都开。秋痕：“你听！”痴珠说：“疑心多生鬼，我却不听见什么。”里这样说，心里也着实骇异，便说：“无鬼之论，创自阮瞻。其实魂升魄降，是个常理。若‘有啸于梁’，灵怪，吾不敢说是必无，却非常理。只是世间的人随便到一去，就有那酒鬼、鬼、赌钱鬼、鸦片鬼、捉狭鬼肩踵接，这岂人之常理？人无常理，鬼更不循常理。间之鬼，白昼现形；陰间之鬼，黑夜影，这鬼就懂得理。你们不怕白昼现形之鬼，转怕黑夜影之鬼，呆不呆呢？”

秋痕：“好，好！你又借鬼骂人了！”痴珠笑：“好好中华的天下，被那白鬼乌鬼闹翻了。自此土大夫不征于人，却征于鬼。东南各，贼临城下，也有起四十九日醮场的，也有建了四十九日清醮的，这会通天下的人，皆是个冒失鬼，岂独你家有这鬼鬼脸几个小谬鬼？”说得秋痕和跛脚通笑了。北窗下转寂然无声。痴珠复闲谈一会，便收拾去睡。

再说江家契券，即日投缴，眷属于十六离屋。荷生即于是日接到紫沧来书，说杜藕斋要增一千金价，荷生自然答应了。十七日办完公事，便到愉园，和采秋领着红豆，同到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