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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三生冤孽海生波九死痴魂(3/3)

“昨天我叫你走,你却不走,必要受那婆的腌-气,何苦呢?”痴珠:“我乐半天,去也不迟。”秋痕将发一挽,叹:“我原想拚个蓬垢面,与鬼为邻,如今你要乐,你替我掇过镜台来。”痴珠于是走南屋,将镜台端人北屋。秋痕妆毕,唤跛脚和他嬷要件锋真珠的蟹青线绉袄,桃红缎的裙,自向床横取一双簇新的绣鞋换上。痴珠:“这双鞋绣得好工致!”秋痕横波一盼,黍谷回,微微笑:“明日就给你带上。”

正说着,善、秀通来了,痴珠迎。见秋痕已自起来,而且盛妆,便不再提昨日的事。闲话一回。秋痕忽向痴珠:“譬如我昨日死了,你怎样呢?”痴珠怔了半晌,说:“你果死了,我也没法,只有跑来哭你一回,拼个千金市骨吧!”秋痕不语。:“怎的你两人只说这些话?”:“人家怕是说死,他两个竟说得寻常了。”

一会,南屋摆上酒肴,四人人座。秋痕擎着酒杯:“大家且醉一醉。”就喝了一杯酒。:“慢慢着喝。”痴珠:“各人随量吧。”端上菜,秋痕早喝有七八杯。大家用些菜,秋痕:“我平日不弹琵琶,今日给痴珠尽情一乐。”便唤跛脚取琵琶,弹了一会,背着脸唱

“手把金钗无心,面对菱把眉样改。可怜拚死无可奈,

看他鲜一朵风打坏。猛听得门儿开,便知是你来。”

秋痕唱一字,咽一声,末了,回转来,泪盈盈的瞧着痴珠,到“是你来”三字,竟不是唱,直是恸哭了。

痴珠起先听秋痕唱,已是凄凄楚楚,见这光景,不知不觉也下泪了。就是善、秀也陪着红,便向秋痕:“你原说要给痴珠尽情一乐,何苦哭呢?”痴珠破涕,让两人酒菜.也说:“秋痕,你不必伤心了。”秋痕忍着哭,把一杯酒喝了,来劝善、秀。其实悲从中来,终是笑。四人静悄悄的清饮一回。此时是初寒天气,到二更天,北风栗烈,就散了席。

痴珠原回寓,见秋痕如此哀痛,天又刮风,就也住下。秋痕留一壶酒,几碟果菜,端北屋,丫鬟收拾,把月亮门闭上,烧起一个火盆,吩咐跛脚去睡。然后两人卸下大衣,围炉煮酒。

秋痕:“今夜刮风,差不多七月付一那般利害。咳!我两人聚首,还不上三个月哩。我起先要你替我赎,此刻你是不能,我也知。只我终是你的人…”痴珠喝了半杯酒,留半杯递给秋痕,叹:“你的心我早知,只我与你终久是个散局。”秋痕怔怔的瞧着痴珠,半晌说:“怎的?”痴珠便将华严庵的签、蕴空的偈,并昨夜所有想,一一述给秋痕听了。秋痕听一句,吊下一泪。到痴珠说完了,秋痕不发一语,站起来走南屋,回来就坐,说:“千金市骨,你这话到底是真是假?”痴珠:“我许你,再没不真。”秋痕:“痴珠,你听!”突的转向北窗跪下,说:“鬼神在上,刘梧仙负了韦痴珠,万劫不得人!”

这会风刮得更大,月都陰陰沉沉的,痴珠惊愕。秋痕早起来,说:“你喝一杯酒。”一面说,一面扎起左边小袖,藕般玉臂,把小刀一,裂有八分宽,鲜血溢。痴珠蹙着双眉:“这是何苦呢?创大了,怕不好。”秋痕不语,将血接有小半杯,将酒冲下,两人分喝了。赶着取块绢包裹起来,停了一停,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秋痕喜:“我这会很喜,我们两心如一,以后这地方你也不必多来,十天见一面吧。每月许他们的钱,尽可不给。至我总拚一个死,到那一天是我死期,我就死了。万有一然,他们回心转意,给我们圆成,这是上天怜我,给我再生,我也不去妄想。”痴珠:“这…你一段的话,大有把握。”于是浅斟低酌,款款细谈,尽了一壶酒,然后安寝。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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