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将为鸣盛、钱同秀攥取，幸他妈抬价，同秀、鸣盛就也不敢下手。曼云和丹-，都是个绝聪明的人，见荷生、痴珠不忍以教坊相待，便十分激，又见荷生、采秋，痴珠、秋痕如许情分，便也有个择本而栖的意思。丹-、小岑本系旧，曼云就与剑秋订了新好，全把当女的习气一起扫除。以此剑秋直将张家作个外室，这也罢了。那燕支颊薛瑶华，齿稚情豪，两足又是个肤圆六寸，近与洪紫沧款洽，得了他拳诀剑术真传，就柬发作辫，着一双小蛮靴，竟像红线后、隐娘弟。《月痕》中有此了一人，顿觉韩掾之香、韦郎之抉，犹不免痴儿女常态。

光陰荏苒，早是八月十三了。此时荷生、采秋病皆全愈，李夫人亦已移徙县前街新屋。县前街咫尺柳溪。原来谡如三世单传，只有族弟，谡如又带去了。夫人跟前两男一女：长男七岁，侞名阿宝；次唤阿珍，女唤靓儿，都在五岁以下。夫人又怀六甲，以此必须居近秋华堂，以便痴珠照。

一日傍晚，小岑、剑秋向愉园访荷生不遇，说是才回营去。两人乘着明月初上，步到大营，恰好荷生公事已了，便唤青萍烹上几碗好茶，三个人就在平台坐赏月。小岑、剑秋议于十五日公请痴珠过节，荷生：“我和采秋如天之福，病得起床，又是佳节，这东让我两人吧。只是痴珠十来天通没见着，今晚月如昼，柳溪风景必佳，我们三个何不就访痴珠？”剑秋：“我怕是秋心院去了。”荷生：“且走一遭。”

于是三人步夹，从大街西转，便望见汾堤上彤云阁上层。荷生因说：“我十五的局，就在彤云阁吧。你们替我约着紫沧，说是巳正集，亥正散。各人边带一个人，个团(外囗内栾)会，你两位说好不好？”小岑：“好得很。”剑秋：“如今真个有酒必双杯，无不并了。”三人踏着柳荫月，湾湾曲曲，也有说的，也有笑的，早到了秋华堂。见大门双闭，槐影筛风，桂香。剑秋：“何如？我料定秋心院去了。”荷生：“我们步月从汾神庙去瞧一瞧吧。”

刚殿门，远远见一昆卢拿个蝇拂，在殿下仰：

“月到中秋分外明。”

剑秋就接着：

“未到中秋先赏月。”

倒把那昆卢吓了一，寂然无声，抢前数步，见是小岑、剑秋带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年，便合十相见，说：“三位老爷很有清趣，-远的跑来赏月，老衲瀹茗相陪吧。”就延方丈。荷生：“韦痴珠不在家么？”心印：“老衲才到西院，谈了一会。”荷生：“他在家，瞧他去吧。”心印笑：“这位就是大营韩师爷吗？真个天上星辰，人间鸾凤！”荷生：“岂敢！我也久仰上人是个诗僧。”心印：“少年结习，到老未能忏除，改日求教吧。”小岑：“他的诗稿很有可观。”剑秋：“他足迹半天下，名公卿见了无数，诗稿却只存痴珠一首序，你就可想他不是周方和尚。”荷生：“我在都中读过上人《西湖》一集。闽人严沧狼以禅明诗，上人的诗是以诗明禅。诗教清品，亦佛教上乘，贾阆仙怕不能专于前了。”心印：“韩老爷谬赏不当。”

四人缓缓行人西院，痴珠已自迎，便人里间坐了，说些时事。荷生杜诗：“胡星一彗孛，黔首遂拘挛。”剑秋也：“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接着：“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百余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谷今血！洛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袕。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离说。”小岑也：“义士皆痛愤，纪纲相逾。一国实三公，万人为鱼。唱和作威福，孰肯辨无辜？前列扭械，背后蛮竿。谈笑行杀戮，溅血满长衢。到今用钺地，风雨闻号呼。鬼妾与克，悲克尔娱。国家法令在，此又足惊吁！”

痴珠接着笑：“你们这般兴，我却有几首《杂》给你们瞧，只不要骂我饶。”一面说，一面向卧室取一纸长笺。大家同看，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