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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回云贞女万里传书(3/3)

一年之中,若肯节省,尚可余三四百金,而贞初不信也。伏思君以疏狂之,未展才华,顿遭大难。一朝失足,万念俱灰。又有何心矜持名节?且栖异域,举目谁亲?月夕晨,酒阑灯-,呼庐排闷,拥消愁,亦旅人常事。或值多情倩女,知音嫠妇,彼怜才,书生结习,未能免俗,聊复尔尔。贞方痛悯不暇,宁效彼妒妇吻,涉笔规讽耶。惟念君已非健,情复憨痴。彼若果以心倾,何妨竟为情死?特恐饧齿,腹剑冰,徒耗有用之神;反受无穷之障。私心自揣,殊为君忧,况曲蘖迷心,兼能痛腹,樗蒲游戏,更丧文名,些小偿来之财,何足为计。所虑君以千金之,甘自颓唐,反不若贞之釜蚁余生,尚知自者何哉?

来书三月适馆四兄斋,六月仍回故地,此中原委,未得其详。君既与四兄为骨,相依邸舍,便可为家,何必舍此他图?别生枝节。况去之未久,旋复归来,则贞所不能解者。

大丈夫世,怨固不可结,恩亦不宜过求。未曾拜德之前,先思图报之地。四兄豪侠,人所共称。窥其心迹,量可超君于苦海中,而嘘拂之,酬报之机,贞心早为区画矣。相隔万里余,忽东忽西,萍迹靡定,未觇雁足,空致鱼书,即有薄裹冰资,亦不敢径行远寄,恐蹈故辙,转使空函莫达也。

有徐州俞令回籍恩旨,惜未波及,然此后机缘,大有可望。十年期满,定遇赦归,诸凡惟随遇而安,耐心以守,鸾台珠浦,我两人宁终无团圆时耶!每念弱草微尘,百年一瞬,梦幻泡影,岂能久留?生死两途,思之已审。别后况味,不减夜台,现在光陰,几同罗刹,何难一挥慧剑,超清凉,奈缘孽如丝,牢牢缚定,不得不留此躯壳,鬼诨排场,冀了一面之缘,不负数年之苦。他年白无恙,孺有成,大事一肩,双手卸,贞心不大快哉?故今者,君一日未回,此担一日不容放下也。六弟自盱眙来,闻有缅甸公。故掩挑灯,略书悃忱,泪痕满纸,神魂遄飞。计书到日,开缄当在黄梅,想君阅之,亦心与俱酸也。附诗六首,聊以言志,信手拈来,亦是一幅血泪耳!诗曰:搔首云天接大荒,伊人秋正茫茫。

可怜远戍频年梦,几断闺九曲

井臼敢云亏妇,荻聊以继书香。

孝慈两宇今无负,即此犹堪报数行。

零落懒搴帏,怕看帘前燕飞。

镜里渐斑新鬓角,客中应减旧腰围。

百年幻影如寄,一线余生命亦微。

笑恐违慈母意,药偷典嫁时衣。

十五儿付,绿窗不复唤梳

残脂胜粉-丝阁,碎墨零香问字楼。

凄凉千恨,一分憔悴一分愁。

侬亲亦未终侬养,似此空合共休。

当时梦里唤真真,此际迢迢若比邻。

写团-邀字谶,偷占荣落祝神。

哪堪失意飘零日,翻作关心属望人。

别有怜才惟一语,年来消瘦恐伤

早自甘心百不如,肩劳任怨敢欷。

迷离摸索随君梦,颠倒寻求寄妾书。

妆阁早经疏笔墨,箫声久巳谢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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