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就京来赶那试期，不可自误功名。”虽年耐别。一囱上无心游玩，急赶到家。适值撞着老潘，不知甚事，扯住不放，只得同到他家。

两个坐定，老潘问：“仁兄一向在何？”昌年：“小弟风尘落，偶遇一个相知，承他带挈都中，了北雍。”老潘：“恭喜恭喜。可晓得令姨夫家中之事？小弟近日受了焦顺的气。”昌年：“半载未归，一事不知。请问仁兄为何受他的气？”老潘：“因小弟于两月前丧了拙荆，偶与焦顺闲叙，他慨然以令表妹小许小弟，他的媒金也先送了。不意小弟遇了一场官司，羁迟月余，幸喜昭雪。不意焦顺忘恩负义，竟私下将令表妹赘了一个陕西公，贪他财礼，拒绝小弟。小弟气愤不过，正要诉之公。吾兄此来，极妙的了，还要恳求个证。”昌年听见这话，吓得心，急急问：“有这般事？果然真否，还是受过了聘，还是成过了亲？”老潘：“小弟正争此事，岂有不真。半月前赘的陕西公，姓李，少年貌，夫妻两个如鱼得。这几日令表妹腹中自然有外甥了。”昌年听到此际，骨悚然，因对老潘：“若果有此事，小弟今晚暂借尊下榻，还要问个详细。”老潘：“极便的。”就叫人速备夜饭。两人同书房，老潘就把香雪小从前彻后说得有枝有叶“如今他两人同行同坐，相得。吾兄不信，明日回去一看，便晓得小弟不是说谎。”老潘一讲话，一劝酒。昌年此时一滴酒也吃不下，气得浑麻木。及吃完夜饭，老潘自里面去。昌年独睡在书房，长吁短叹，想：“妇人，一至于此！我明日若回去，那焦氏母极其刻薄。香雪既已嫁人，有何颜面。况且败柳残，可是争得的。但恨命蹇，遇这一班冤家。明日也不回去，只索京，死也死在外边，也不想及家乡了。”

次早起，也不辞老潘，卷了行李，竟自门。一路上，餐风宿，不多几日便已到京，宋纯学接见大喜，就问：“尊夫人安稳添福，不受继母之累么？曾完亲否？”昌年听见“尊夫人”三字，要回答，却一团怨气住咽，象痴呆的一般。停了一会，方发声长叹：“小弟此本要寻死，因承仁兄之，不能相负，故此特来再会。”就把归家遇着老潘，晓得小嫁人的事备述一遍。又：“小弟遭遇如此，还话在世上什么？”纯学：“大丈夫世，何必留恋一女。他既无情，就该把念割截了，凭着吾兄才貌，但没有绝代佳人相？如今勿坠志气，须要努力功名为重。”昌年无可奈何，只得同纯学温习文义。

光陰易过，忽及秋闱，纯学同昌年一齐场。及至揭晓，两人俱皆中试。论起来昌年中举，自然报到家来，为何香雪不知？是因昌年与纯学纳监时俱籍金陵乡贯，所以报不到河南。那昌年又错认香雪嫁人，也不寄信回去，香雪如何得知。当时京中见昌年少年登科，就有几辈来与昌年说亲。昌年因痛恨前姻，誓不再娶，一概谢绝。看看腊尽初，又是会试期到了。宋、王两人三场试毕，却又文齐福齐，中了两名士，殿试俱在二甲。各选了属，昌年是刑，纯学是礼，同在京官不提。

却说从李自从与香雪说明来历，相亲相，夜里了姊妹，日里了夫妻，内外人等并无一人晓得。一日在月下饮酒，私下提起王昌年，未知何日见面，从李也想念不已。两个就即席题诗，作《秋闺》四首。每首取秋景的题目，两人分韵，顷刻而成：别团扇

拂拭亲承纤手擎，素纨裁取梦前。

曾将明月陪歌席，无复清风近玉人。

长夜班姬空有泪，明朝庾亮又扬尘。

炎凉如此真成恨，那得桃。

闻雁

幽咽长天拂曙，苍葭黄叶满汀洲。

云迷楚馆三更月，涨江城万里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