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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回清虚境天主延宾孟门山杜郎(3/4)

之声不歇。忽听得吻哨响,众船上客商一齐爬起,推蓬喊:“不好了,想是小人来了!”喊声未毕,月光之下,只见有二三十只小船,四围攒绕拢来,各将挠钩把客船搭住。只听得呼呼之声,一派响,将船浇得透。众人立脚不住,都倒在船舱里发抖,被接诊抢上船来,一个个绑缚定了,逐件儿搬取金银货、粮皿。其夜杜伏威因连日辛苦,吃了几杯酒,正昏昏沉沉睡去。酣睡之间,只觉手足疼痛,一时惊醒。撑看时,已被绳索捆住,不声假睡着。众喽-笑:“不知何来这一个鸟娘的,三五十年不睡哩。捆得恁地,只是不醒。”有的:“不须多说,拿去见大王便了。”杜伏威暗笑:“见你娘鸟,不必说了,坐定是那话儿。任他劫去,且到天明再。”

看看东方发白,猛然间前面一片鼓声响亮,细乐齐鸣。众船上一齐:“大王爷来了!”杜伏威开偷觑,只见众贼船一字儿摆开,齐齐跪下,一派声叫:“叩大王爷爷!”对船上声发忖:“起来!”众喽-齐齐答应了一声“嘎!”都各站起来,两边分开,让那只大楼船来。那船上两边排列刀枪旗帜,剑戟弓弩,船上两个全披挂的贼总,问:“昨日夜间,众军士曾凑得多少行货?”小船上回禀:“托大王爷洪福,拿得七只客船的货金银,专候大王爷钧令。”那船上又问:“人不曾走脱么?”众喽-禀:“一个也未走脱,俱捆缚在船舱里。”那总:“都带到山寨里来,领大王爷赏。”众喽-齐应一声,里吻着哨,将船摇动,飞也似奔山寨里来。船上众客商哭哭啼啼,都这回断送了命,怎得回家去见妻儿老小?一面各各泪悲苦。杜伏威只是呵呵地冷笑。

不多时,船已到寨。杜伏威偷看时,只见众喽-将大船摇拢岸边,船上有三五十个将官,都妆束的甚是威严,在中船舱里伏持着一个寨主,走上来,生得长阔脸,大红须,凤翅金盔,穿一领绎红袍,腰系碧玉带,脚着锦靴。众将扶上岸,跨上金鞍骏,吆吆喝喝,一班儿将官簇拥先去。这些众喽-,一半搬运货,一半扛抬捆缚的人。看看到杜伏威,两个小喽-将杜伏威手脚向前缚住,把一竹扛穿了手脚,就如抬猪的一般,四攒蹄,扛寨里来。杜伏威心里暗想:“叵耐这两个撮鸟狗男女,将老爷也要摆布起来。不要慌,一个手段儿与他看,方才认得我老爷哩!”这一扛儿抬着了,便朝着天,呼三气,中念念有词,喝一声“疾!”就如千余斤重的。两个喽-压得骨疼,只得放下。两个大惊:“却又作怪!适才这厮扛上肩,只有百来斤重,为何一霎时重将起来,不知重了多少,此是何故?”一个:“我和你辛苦一夜,又不曾吃些酒,故此扛不动。左右是这个人,怎地会得重起来?”这个笑:“有理。”两个不识轻重,又来扛拾,挣得,不能举动。众喽-商议:“不信两个人抬一人不动,四个人扛他,看是何如。”又添上两个,四个喽-呐一声喊,叫声“起来!”抬上肩,弯着腰,那里立得起?个个挣得满面通红,依然放下扛,一齐惊骇:“异事,异事!我们再添上数人,看是如何。”共有十余个喽-,扛的扛,扯的扯,拖的拖,抬的抬,就如钉在地上的相似,一步也移趱不动,扛折了。一个小喽-大恼,提起鞭,劈打下。只见“扑”的一声响爆起来,照喽-自鼻梁上着了一鞭,打得鼻血,跌倒地上。众喽-都:“不好了!这一个却是有法儿的光,快去禀大王爷知,来摆布他。”留几个喽-看守杜伏威,有几个跌弹寨内,禀:“小的们夜间拿的财货宝客商,俱已解寨来。只有一个人,恁地异样,这般古怪,如此跷蹊。用鞭打时,反又打着自己。这决是个有邪术的妖怪,请大王爷钧令。”那大王坐在帐中虎椅上笑:“这些狗才,好无见识!若是会行法术的,用那犬之血,劈浇下,自然不能变化。先将这一班人暂丢在廊下,待我自去杀了这厮,再来酌酒。”

目将校簇拥着那大王,一直奔沙滩上来。见众喽-攒聚看守着杜伏威,大王喝令:“快取狗血来!”喽-登时活活杀了两只大,将血盛在盆内。正要向前浇下,杜伏威念动咒语,大喝一声,骤然乌云罩地,天日无光,狂风大作,走石飞砂,霹雳之声,震动山岳。惊得那大王和众目喽-等,魂不附,各不相顾,抱掩目,东窜西奔。少顷云收雨息,霹雳住声,依然天清日朗,大王方才立住脚,众喽-四围依旧聚集。那大王立在土坡上,远远见那绑缚的人,绳索都断,手里抢一杆长枪舞,喝骂:“你好好送我老爷港去,万事皆休,不然把你这一伙贼,一个个儿断送命!”那大王着胆,手里起朴刀,大踏步奔落土坡来,声叫:“请好汉上前打话。”杜伏威见这大王抢下土坡,也枪向前,却好两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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