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时佛相看，设或圣上有一些儿伤着俺，只消一纸书到东魏，结连，要早要晚起一枝军，杀奔前来，俺却个里应外合，反掌间梁地可得，何况你这一和尚乎！’臣听了此言，心胆皆堕，屡奏闻陛下，却无指实，不敢妄言。早间阻挠陛下修焚，又将东魏来压陛下，这岂是家人的心？险之极，难逃陛下圣鉴。今陛下问臣，臣不敢隐讳，伏惟早赐驱除，免生后患。”有诗为证：不秃不毒，不毒不秃。颠倒是非，覆亡人国。

武帝听罢，大怒：“这厮直恁无礼，卿何不早言？清净法门，怎容得这般无赖。所以日间言唐突，侮朕躬，明早即差校尉拿下，着枢密院官好生勘问。果得实情，必当枭首。”君臣二人说话，却被来真立在板后，句句听得明白，惊得魂不附，急怞奔到林澹然方丈里，却被门限绊了一跌。林澹然见来真来得慌张，已知消息不好，忙问：“你去打探，有甚说话？”来真：“住持爷，不好了，这场祸事比天还大。”忙将钟守净对武帝讲的话，及武帝大怒要拿问的言语，细说一遍。林澹然大惊：“不期直如此害俺。”低暗想，无计可施。来真：“住持爷不可耽搁，快寻生路。”林澹然因这句话，陡上心来。便：“俺趁今夜无人知觉，不如及早闯城门，逃窜他乡，暂避此祸。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下金钩。只是忿这钟秃驴不过。罢罢罢，向后有对付他日。”开箱取一锭银，赏了来真：“亏你报知，救俺命。今与你一锭白银，拿去几件衣服。钟守净跟前，切不可一些风声，若走透消息，俺命休矣。”来真叩：“住持爷此去，路上保重。这里我自理会，决不风。这银住持爷带去，路途正要盘费，小人决不敢受。”林澹然：“不必推辞了，你收去，俺倒放心。”来真：“恁地只得收了。老爷可作急远离此地，不然必遭罗网。”林澹然：“俺已揣度定了。你快去，那秃驴寻你不见，反要生疑。”来真：“老爷讲得是，小人且去，但不知日后还有得见住持爷的日么？”说罢，垂泪叩而去。

林澹然咨嗟慨叹，闭上房门，急急收拾金银书札，将几件布帛细衣裳，拴成一个包裹，驮在背上。手里绰了禅杖，走房外，将房门拽上，悄悄地从侧殿小闯山门，却已是一更将尽。这些和尚人，都在东首禅堂内俟候钟守净，并没一人知觉。林澹然得山门，拽开步，取路径奔北门而走。却幸城门未关，此时太平无事，守门兵卒都去吃酒顽要，并没人来盘诘。澹然忙忙如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赶城外，乘着月光，不住脚走了半夜。渐觉脚步酸，疲倦，心内暗思：“那里沽得一壶酒来，接一接力也好。”一步步捱到一个市镇上，还有几家酒饭店不曾收拾。但见：“

不村不郭，造一带瓦屋茅房；夹旧夹新，排几柜案。上挂

亮烁烁明灯数盏，锅里腾腾村酝数壶。靠边列着酒缸，只只香醪满

贮；正中摆开客座，醉客酣歌。照间画墨仙人，招牌上写家常

便饭。

林澹然待要走店里，又虑被人认得，走漏消息，只得耐着饥渴，一直且走。看看行至市稍，见侧首山坳里影影有一灯光来，林澹然暗想：“这山坳里灯光，莫非也是个酒店？且向前打一看，再作理。”拽步奔山坳里来，只听得三红四开，人声喧嚷，在那里掷赌钱。近前细看，前面数间平屋，粉上写着“零沽酒”四字。一带门扇，都是关上的。后边靠着山岗，四围土墙，内藏着一所宅院。门上格里，这灯光来。林澹然踮着脚，格里张时，看见五六个大汉，靠着一张桌赌钱哩。但见：一个蓬着，饥寒不；一个舒着臂，痛不知。一个极唤三红，一个连声呼一。这个输筹未讨，那个夺便来。睁双决不转睛，掷

五只赌手快。一个说还我顺盆来，一个说且将三亻当去。大面小方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