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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回华小姐催赴扬州约袁太守重(4/4)

轿前,请蒋青岩下了轿。旁边四个官媒,挂红,将蒋青岩搀衙内,众丫、养娘各持烛相迎,竟送蒋青岩到秋蟾小房中来,成合卺之礼。袁太守在外面陪各官看戏饮酒,饮不多时,各官散去。

单说蒋青岩和秋蟾小,此时合卺已毕,这夜蒋青岩清醒,不比向时沉醉,在烛之下细细看那秋赡小,若无柔玉小和碧烟两人在上,他也算得世间有一无二的容貌了,心中之喜,真个说不来。听得外面人静,便起房门拴了,拿款温柔的手段,怜香惜玉的工夫,将秋蟾小罗帏,轻探,细验腥红,两人成就鸾文凤友,好生快乐,有诗为证:新人原是旧新人,曾到桃源未问津。

今日重来正好,三生石上有前因。

二人恩情满。次日起来,双双来拜了袁太守夫妇,那袁太守夫妇见女儿女婿才貌相当,喜得心都开。外面庆贺的乡绅、士夫及现任上下各官络绎不绝,一连几日大开喜筵。稍得闲暇,又去拜谢这些官宦。翁婿二人,一连忙了半月,方得清闲。

此时已是十一月中旬,一日初雪,袁太守正同蒋青岩在衙赏雪,外面忽然报来,报袁太守升了京兆,命已下了。蒋青岩忙向袁太守恭喜,袁太守反觉怏怏不乐。

蒋青岩问:“岳父升,理当庆。何以不乐?”袁太守:“不佞所以怅然之故,非为迁升,只因小女初事君,料不能同去,一时难割舍耳。”蒋青岩:“后面日正长,相见有日,不必虑。”第二日,又听得新太守是苏州司,不日就到,袁太守只得匆匆收拾,移到察院中居住,等候待,让衙门修理不题。

却说蒋青岩偶然想起沈兰英,要去探望他,又碍着自己于今是一位官长,不比当日书生之时,不便去得。只得悄悄唤得伴云,分付:“你到晚间可到我向时看灯的那楼下去,站立在左右探望,若遇着向日夜间到琼观来请我的丫,他名唤宜,你可招他到无人之我是蒋相公家中来的.问你家兰娘近日安否,他若问我在那里,你我在苏州,特遣你来问候他的,讨个的信来回我。”泮云领命,到晚间果然走到那楼下,只见门内有几个男、妇站立,却不见那宜。等了半会,男、妇都去了,将门半掩。伴云心焦回去,又恐主人见责,只得坐在对门一个小酒店中,一边吃酒,一边张望。忽见这酒店中当垆的一个年少妇人正象宜,那妇人也连连偷看伴云。伴云心中想:“我们离扬州不上九个月,怎生这宜便嫁了人,只怕看错了。”再定睛细看,的确是宜,一毫不差。伴云随即起到柜上会钞,那妇人拿过戳来称银。伴云见左右无人,故意问:“对门宅里[有]个宜,怎生不见来?”那妇人:“客人你问他甚?”伴云假说:“他家兰娘是我的表姊,我外多年,今日回家,特来问他一个信息。”那妇人笑:“客人你休哄我,我便是宜,我认得你是向日那建康府蒋相公家的大叔,你敢是蒋相公差来问候俺兰娘的么?”伴云也笑:“正是,我看娘也甚象宜,原来正是。请问宜,是几时恭喜嫁来的,于今兰娘安否?”宜:“可怜我与兰娘的事,说来话长。俺兰娘自你家相公别后,时时想念,不多日便得了个虚弱之症,刚刚一百日,正是六月初十夭殁了,临落气之时,还连连叫了几声蒋相公。那时俺家老爷已从京中回来,先见兰娘病危,十分伤痛;及至听得他叫蒋相公,家老爷便疑心起来,把兰娘草草殡殓。将我几番拷打,问蒋相公是谁,说我一定晓得,幸我支吾得好,八月间将我卖与这张店官填房。我只你相公已忘却我兰娘了,谁知还来问他,真是有情人。于今你相公在那里?”伴云:“我相公在苏州,特着我来问候,不料他已作古人,可叹可叹。”伴云当下称了酒钱,别了宜,忙来回覆蒋青岩。蒋青岩闻言,暗暗伤,分付伴云悄悄买了些纸钱,自己回到街内空地上,低低唤着沈兰英的名儿烧化了。正是:一陌纸钱双泪,低声细语唤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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