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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回金千里苦哀哀招生魂王翠翘(4/5)

在东,谁知一旦忽相逢。

今宵胜把银-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大家同到了寓所,金重与王观就分咐家人整治酒筵,为一家贺喜。酒完,就在内堂团坐而饮。饮够多时,翠云因对父母说:“女儿有一事禀上父母。”王员外:“你有何事,只说来。”翠云:“女儿想此乃半路之间,与在家不同。况金郎与兄弟又各有官守父凭在,不敢久留。又各有地方,东西异地,不能同往。有事须要早早料理,迟不得了。”

王夫人:“我儿你要料理何事?”翠云:“女儿之金郎,原为行孝,不能践盟,故叫女儿续此姻缘。今幸死里逃生,则前盟固在,今不早践,更待何时?”王员外与王夫人一齐大喜,说:“我儿此论甚有理,今即择吉成亲。”王观:“途路之中,也不必选择。今日相逢,今夕便是良辰,就以此酒为夫、合卺,岂不哉!”王员外:“有理有理。”

金重听了,满心喜。因致谢:“蒙岳父母大恩,贤妻、大舅义,才幸相逢,便殷殷及此,使小婿十三年之怨粉愁香,一旦尽消,真人生之大快也。”翠翘听了忙说:“旧盟虽有,但时移事迁,今非昔比,此话只好付之,再休题矣。”金重听了着急:“贤妻此言大谬。所谓盟者,死生以之。今时事虽迁移,而此心如日月。今昔虽有异,此情无变更。今幸盘,苦尽甘来,正天地鬼神之不负贤妻也。贤妻转视为,此何意也?”

翠翘:“非此之谓也。夫妻恩,谁不望受?但女从人,必须贞节。回思妾之素志,若不愿侍箕帚于良人,安肯-越相从,以自失此哉!然而失者,择婿也,虽失而必不失节。苟合者,盖保全贞节。方之月满也,较之香正薰也,比之苞也,譬之玉无瑕也。始不为合卺之差,为郎所践也。今不幸遭此百折千磨,残矣,月缺矣,玉碎矣,香销矣,尚缅颜撩残鬓,而为新人以,君虽垂怜,不以好丑弃捐,妄独不愧于心乎!为今日计,惟有长斋绣佛,父母之伤心耳。君于若不忘情,作世外可也。倘有他言,实难从命。”金重:“贤夫人此言愈大谬矣。大凡女之贞节,有以不失为贞节者,亦有以辱为贞节者,盖有常有变也。夫人之辱,是遭变而行孝也。虽屈于污泥而不染。今日之逢,可谓残而又发矣,月缺而又圆矣,玉遭玷而不瑕,香愈焚而愈烈矣。较之古今贞女,不敢多让。即以往事征之,徐德言之破镜未尝不合,范少伯之西久矣载归。夫人今日又何嫌何疑,而忍视萧郎如陌路耶?”

王员外、王夫人俱:“贤婿之言有理,翘儿推辞不得。”王观、翠云又皆苦劝,翠翘听了,沉半晌,方说:“既金郎一片至诚,父母弟妹又万分撮合,妾若苦苦推辞,则是昔日贞松且愿牵萝菟,今朝败柳仅不许牵攀。不独旁人笑其矫情,即贱妾亦自晒其舛错矣。因细细思之,烛之事,不敢有违,枕衾之荐,一一从命,以此完夫妻之宿愿可也。至于巫山云雨,妾已狼藉东西,若必作海棠新试,则是差妾也,辱妾也,妾则谢以一死,决不从也。”金重大喜:“既谐烛,得其枕衾,予愿足矣。此外何敢多求!”

王员外与夫人听了,只认女儿的门面话。因说:“你二人只结了烛,我老夫妻心事便完了。其余闺阃之私,听你们自去调停,我都不。”因分咐设立天地,重排烛,铺下红毡,立他二人同拜。金重看见,早立起来站在红毡之上。翠云就搀扶翠翘。翠翘便不推调,也立起来,将一柔:“不信我王翠翘历尽艰辛,也不今日,莫非还是梦耶?”因与金重同拜天地。拜毕,大家拥房,看他二人饮人合卺之后,方才退。翠翘犹扣住翠云不放。翠云:“妹已久沾雨今才合,又扯住妹不放,岂以妹为妒妇耶?”翠翘方笑一笑,放了翠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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