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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回孝念深而金云翘传可舍不忍(3/4)

郎守,是其常也。今遭大变,女苦乐由人,何能自主。则索听其在天,非不贞也。万一金郎多情,妹氏顾念,或有远访之雅,大约钱塘江山,定有消息。妹须记者,钱江之兆,得之梦中。前兆既符,后事大约必应。”因顿足哭:“金郎,金郎,我翠翘负汝也,我翠翘负汝也。我不能酬尔情,特托妹氏以报厚德。哀哀翠翘,志可怜矣。”

翠翘又哭了多时,忽然自止:“妹,我不哭了,娘回家,媒人必至,此乃贼情事,近断无人来娶我,定是他乡外府之人。一讨便要走路,那时要留只字,方寸一,也不能举笔。你可取文房四宝来。”翠云忙寻笔砚,滴磨墨。翠翘染翰舒毫,一声长叹,两泪:“金郎,我翠翘的恩止于此了。向全此,不从郎,只怕合卺之夕,无为质。千不肯,万不肯,以质情郎。早知如此,守何为乎!”乃破涕为书云:翠翘薄命,祸起萧墙。不能为缇萦代父鸣冤,而仅为李寄卖,聊苏家难。卖必为君辱,愧矣恨矣。回思下投梭之拒,竞为翠翘薄情案矣。郎念及此,得无断翘之首,悬之市朝,为十日哭也。负此薄幸,无能自续,敬以淑妹代充下陈,君不弃而俯成之,庶可少酬恩情于万一矣。天涯海角,指日登程,月下之盟,已成妄想。胡琴一张,怨曲一香一封,他日同我妹焚香调琴,赓歌度曲,香烟缭绕,凄风渐沥中,有愀愀卿卿自小窗而来者,人耶,鬼耶,翘斯在焉。仁人不叱为心,幸以杯茗沥我怨魂,其受惠已多多矣。生死之别,聊尽于此。言短情长,不能悉布。惟祈努力加餐,幸毋以妾为念。父母兄弟,统冀破格重青。万万。上千里金郎盟下,辱受妹王翠翘敛衽拜。

封面上写千里盟兄启,才付与翠云。忽闻叩门之声,翠云收起,翠翘去开门,王妈妈已同一咸媒婆来说亲。门问:“是那一位姑娘?”翠翘:“便是妾。”咸媒婆:“姑娘倒多,若是近京人,他们一则不起大钱,二来怕你们是贼情事,不敢来成。只有一临清客人,要讨个妾。银倒是肯的,但要讲明,他怕是非,过了财便要带人起。要替姑娘断过,方好去说。”翠翘听了满:“既是他得银,救父亲兄弟,跟他去便了。”说得这一句,泪似湘江,涓涓不断,那里再说得半个字。咸媒婆:“既是这等,一说便成,不须忧虑。”翠翘连连

咸婆去了半晌,领了几个人来。内中一人云巾华服,上前见礼,仔细将翠翘看了又看。咸婆持手扎脚;抹臂,果然是个十分全足的女。那人又问可晓得甚么技能,咸媒婆:“诗词歌赋,件件俱、胡琴可为天下首绝。”那人:“我有金扇一柄,便求一挥。”递与咸媒婆,咸媒婆递与翠翘。翠翘:“请题诗韵。”那人:“以日闻鸠为题,字为韵。”翠翘不待思索,援笔一绝,诗云:东风至,百草媚

何事鸠呼雨,洗妆。

题毕,付与咸媒婆。咸媒婆接与那人,那人:“写作俱工,胡琴也要请教一曲。”此时翠翘只要救父,顾不得丑,就将他自己的《红颜怨》,拨动胡琴,弹了一曲。其音哀怨凄楚,如清秋鹤唳,幽谷猿啼,闻者不禁涕之无从,而弹者业已心灰断。那人:“果好绝技,真未曾闻,要多少财礼?”咸媒婆:“他要救父亲,非五百两不济事。”那人:“那要得许多,三百两吧。”翠翘:“以卖钱,不能济事,卖卖何用!”那人:“一概净,四百两吧。”翠翘:“非五百两不可。”那人又增五十,两下讲定,问那人笔?翠翘:“这却要我爹爹主张。”因对咸媒婆:“烦你到终公差家,请我家父亲兄弟回来,当面银。待我亲见父、弟脱了患难,就去他乡外府,我也瞑目甘心。如今你东我西,知他怎的,我却自家送了自家。”咸媒婆:“说得是,我明日同令尊、令弟、终老爹一齐约了这位同来,成事便了。”那人着跟随的送了三钱一个相封,同媒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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