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定乎？无定乎？”冷绛雪也叹息：“这等看来，事真难料。”又想一想，：“天既着各省行查，二生自然要来，只恐迟速不定耳。”二人虽也勉言笑，然心下有些不快，未免恹恹搅心曲。过了数日，山小竟生起病来。山显仁与罗夫人见了，十分着急，慌忙请太医调治不题。

却说燕白颔，因阁上人难访，无可奈何，终日只是痴痴思想，连饮都减了。就是平如衡勉邀他到那里看饮酒，他只是恹恹没兴。平如衡见燕白颔如此，心下暗想：“除非是以山小之情打动他方可。”遂日日劝他去访问。燕白颔：“要去访亦何难？就是访着，料也不能胜于阁上人。况他又倚着天眷，公卿，见你我寒士，未必不装腔势，见他有何益？”平如衡：“你我跋涉山川，原为山小而来。如今到此，转生退悔，莫非忘了《白燕》之诗么？就是山小骄傲不如，也须一见，方才死心。”燕白颔：“兄既如此说，明日便同去一访。只是小弟意有所属，便觉无勇往之兴。”平如衡：“有兴没兴，必须一往。”燕白颔被不过，只得依允。

到次日起来，打同去。平如衡：“我们此去，若说是会诗，便惊天动地，使他防范。倘有不如，倒惹他笑。莫若扮两个寒士，只说闻名求诗，待他相见。看机会，其不意一两首惊动他，看是如何。”燕白颔：“这个使得。”二人都换了些旧巾旧服，穿起来。虽带了两个家人，都叫他远远跟随，不要贴。一径城。因记得店主人说山阁老住在木村，因此不问山阁老，只问木村。喜得一路山幽秀，蹊径曲折，走来便不觉甚远。问到了村，只见一个小庵儿，甚是幽雅。二人一来也要歇脚，二来就要问信，竟走了去。庵中一个和尚看见，慌忙迎接，：“二位相公何来？”燕白颔答：“我二人因光明媚，偶尔寻芳到此，不觉足倦，借宝庵少憩片时。”和尚：“既是这等，请里面坐。”遂邀佛堂，问讯坐下。一面叫小沙弥去煎茶，一面就问：“二位相公尊姓？”燕白颔：“学生姓赵。”平如衡：“学生姓钱。”因问老师大号。和尚：“小僧贱号普惠，此离城约有十数余里，二位相公寻，直步到此，可谓兴之极。”燕白颔说：“不瞒老师说，我二人虽为寻，却还要问一个人的消息，故远远而来。”普惠：“二位相公要访谁人消息？”燕白颔：“闻得说山显仁相公告病隐居于此，不知果然么？”普惠笑：“我只说相公要访甚么隐人消息，若是山者爷，一个当朝宰相，谁人不知，何须要问？就在这前面大庄上居住。山老爷最小庵幽静，时常来闲坐，一月倒有十日在此。”平如衡：“这两日曾来么？”普惠：“这两日为他小有恙，请医调治，心下不快，不曾来得。”燕白颔：“可知他小有甚贵恙？”普惠：“这倒不晓得。”

说罢，小沙弥送上茶来。大家吃了，普惠问：“二位相公访山老爷，想是年家故旧，要去拜见了？”平如衡：“我们与他也不是年家，也不是故旧。因闻得他小才，为天贵，不知是真是假，要来试他一试。不期来得不巧，正遇着他病，料想不来见人，我们去也无益。”普惠：“据相公说，是来的不巧，遇他不着。依小僧看来，因他有病遇不着，正是二位相公的凑巧。”燕白颔笑：“遇不着，为何倒是凑巧？”普惠：“遇不着，省了多少气苦，岂不是凑巧？”燕白颔：“就是遇着他，难有甚么气苦不成？”普惠：“相公不是本地人，不知那山小的行事。”平如衡：“我们远方人实不知，万望老师指教。”普惠：“这山小今年十六岁，生得貌，不消说得；才学，也不消说得；只是他的生骄傲，投得他的机来，百般和气；投不着他的机来，便万般作。你若是有些才学，看得上，或是求他诗文，他还正正经经替你一两篇；你若是肚中无，人俗，任是尚书阁老的孙，金珠玉帛厚礼送他，俱不放在他心上。你若生得长，他就信笔一首长诗讥诮你；你若生得矮，他就信笔一首矮诗讥诮你。不怕你羞杀气杀。这样的恶相知，定要去见他甚！小僧故此说个不遇他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