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恩赐宴，亦已仅卜其昼，醉饱皇仁。今恐叨饮过量，醉后失仪，有伤国，谨率群臣辞谢。”天先传旨：“平”然后亲说：“朕凉薄之躬，上承大统，日忧废堕，赖众先生与诸卿辅弼之功。今幸海内初安祖宗庇佑，上天生成。前钦天监臣奏象纬吉昌，归功于朕，朕惧不敢当。众卿不谅，复表扬称颂，朕实无德以当此，益戒惧。然君臣同德同心，于兹可见。因卜兹昼，与诸卿痛饮，以识一时明良雅意。此乃略去礼法而叙情义之举。虽不敢蹈前人夜饮荒滢，然昼甚长，尚可同乐；务期尽，纵有微愆，所不计也。”阁臣奏：“圣恩汪洋如此，真不独君臣，直如父矣！臣等踵尽捐，何能报效？敢不领旨。”天又：“朕见太祖皇帝每宴群臣，必有诗歌鸣盛。前钦天监臣奏文昌光亮，主有翰苑鸿儒为文明之助，昨见诸臣贺表，句工字栉，多有奇才，真可称一时之盛！今当此昼，（艹止自己八夂）龙并集，亦当有词赋示后，今日之盛，方不泯灭无传。”阁臣奏：“唐虞赓歌，禹稷拜扬，自古圣帝良臣，类多如此。圣谕即文明之首，当传谕群臣，或颂，或箴，或诗，或赋，以少增巍焕之光。”天闻奏甚喜。

正谈论间，忽有一双白燕从半空中直飞至御前，或左或右，乍上乍下，其轻盈翩跹之态，宛如舞女盘旋，十分可。天伫目视之，不觉圣情大悦，因问：“凡禽鸟皆贵白者，以为异，此何说也？”阁臣奏：“臣等学术短浅，不能明其故。以愚陋揣之，或亦孔所称‘绘事后素’之意。”天首嘉叹，因复问：“白燕在古人亦曾有相传之佳题咏否？”阁臣奏：“臣等待罪中书，政务倥偬，词赋篇章，实久荒疏，不复记忆。乞宣谕翰林诸臣，当有知者。”天未及开言，早有翰林院侍读学士谢谦班跪奏：“白燕在汉唐未必无作，但无佳者传，故臣等俱未及见。惟本朝国初时大本七言律诗一首，摹写工巧，脍炙一时，称为名作。后袁凯慕之，又病其形容太实，亦作七言律诗一首和之，但虚摹其神情，亦为当时所称，甚之有以为过于时作者。此虽嗜好不同，然二诗实相伯仲。白燕自有此二诗以立其极，故至今不闻更有作者。”天问：“此二诗卿家记得否？”谢谦奏：“臣记得。”天：“卿既记得，可录呈朕览。”遂命近臣给与笔札。谢谦领旨，因退归原席，细将二诗录，呈与圣览。近臣接了，置于龙案之上。天展开一看，只见时大本一诗：年年带雪归，海棠院月争辉。

珠帘十二中间卷，玉剪一双下飞。

天下公侯夸紫颔，国中俦侣尚乌衣。

江湖多少闲鸥鹭，宜与同盟伴钓矶。

袁凯一首：故国飘零事已非，旧时王谢见应稀。

月明汉初无影，雪满梁园尚未归。

柳絮池塘香梦，梨院冷侵衣。

赵家姊妹多相妒，莫遣昭殿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