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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永儿卖泥烛三遂平妖传工则(3/3)

钱一枝。”人人都争抢要买,王则:“且住,你们都不要买!”人都认得王则是有请的人,他叫声不要买,人都不敢买。妇人抬起来,看见王则,便起来叫声万福,王则还了礼。王则:”你把泥来腊烛,如何得着?”妇人:“都排在上!媳妇在此卖了半个月日了,若不着时,人却不来问我买。每日十枝,只是没得卖。”王则:“不要耍我。”扯起衣襟,在便袋内取三十文钱,都买了。归人将腊烛递与王则,王则:“且住!买将去不着时,枉费了钱。不是我不信事,真个不曾见;且一枝我看看。”妇人:“这个容易,都排人去讨火来。”王则跟随的去讨个火,递与妇人。妇人炙着发烛儿,将十枝泥腊烛都与王则看,王则看了喝采:“好!果然真个惊人!这十枝腊烛我又不要,你们要的都将了去。”众人都拿了去。妇人起收拾了刀碗,安在篮里,向众人个万福,自去了。

王则打发了跟随人先回,自己信步随着那妇人。王则里不说,心下思量:“这妇人不是我贝州人,想是在草市里住的,且随到他家,用些钱学得这件法术也好。”只见那妇人了西门,过了草市,只顾行去。王则:“这妇人既不在草市里,不知在那里住?”又行了十来里,不认得这个去。王则:这妇人是个跷蹊作怪的人!我且回去,待明日看那妇人来卖时,问他住便了。转却待取路回来,看时,不是来时的旧路。只见漫天峭峰峦,山当往来路,归去不得,又没人行走。正慌之间,只见那妇人在前声叫:“王都排!不容易得你到这里,如何便要回去?”唬得王则战战兢兢,向前:“娘!你是谁?”妇人:“都排!圣姑姑使我来请你议论大事,你不要疑忌,我和你同去则个。”王则:“却不作怪?”要回去,叵耐迷失了路,只得且随他去。同行松林里,良久转过林,见一座庄院。王则问:“这里是甚么去?”妇人:“这里是圣姑姑所在,等都排久矣。”

王则到得庄前,庄里走两个青衣女童来,叫:“此位是王都排么?”妇人:“便是。”青衣女童:“仙姑等你久矣!”引着王则迳到厅下,禀:“王都排请到了!”王则见一个婆婆星冠,穿鹤氅,坐在厅上。妇人:“此乃仙姑,何不施礼?”王则就厅下参拜了。仙姑请王则上厅,三位坐定,茶来,茶罢,仙姑女童置酒待王都排。王则心局志气,甚是喜,对仙姑:“王则有缘,今日得遇仙姑,不知仙姑有何见教?”仙姑:“且一面饮酒,与你商议。如今气数到了,你上应天数、合与发迹。河北三十六州,有分你独霸。”王则:“仙姑莫此言,官中耳目较近,王则是贝州一个军健,岂敢为三十六州之主?”仙姑:“你若无这福分时,我须不着人来请你。只恐你错过了机会,可惜了。更有一事,恐你只无人相助成事。”指着卖泥腊烛的妇人:“吾有此女,小字永儿,尚是女,与你是五伯年姻眷;今嫁此女与你为妻,助你成事,你意下如何?”王则心中不胜喜,思忖:“我的浑家去年死了,今日仙姑把这妇人与我,岂不是天缘奇遇。”王则:“谢仙姑厚意,焉敢推阻。王则数年前遇着一个异人,也曾说我久后必然发迹,替我背上刺一个‘福’字。今日蒙仙姑抬举,果应其言。只是一件,叵耐贝州知州,央及王则取办一应金银彩帛件,俱不肯还铺行钱钞,害尽诸行百业,那一个不怨恨唾骂。近日本州两营官军,过了三个月,要关支一个月请受,他也不肯。待与他争竞,他朝中势力大,和他争竞不得。与王则一般一辈的人,不知吃他苦害了多少。我们要祛除一个民官,尚且无力量,如何得大事?”仙姑笑:“你独自一个,如何行得?必须仗你的浑家,他手下有十万人相助你,你须反得成。”王则笑:“我闻行军一日,日费千金;暂歇暂停,江湖绝。若有这许多军,须用若草料。庄院能有多少大,这十万人安在那里?”仙姑笑:“我这里人不用粮草,亦不须屯扎。有急用便用,不用便收了。”王则:“恁地时却好!”仙姑:“我且你看我的人则个。”仙姑永儿去掇两只小笼儿来,一笼儿是豆,一笼儿是剪的稻草。永儿撮一把豆,撮一把稻草,把来一撒,喝声:“疾!”就变二伯来骑军在厅前。王则看了,喝采:“既有这剪草为,撒豆成兵的本事,何忧大事不成!”

正说之间,只听得庄外有人声叫:“你们在这里好作!官司见今榜捕捉妖人,你们却在此剪草为,撒豆成兵,侍要举事谋反!”唬得王则大惊,如分开八片骨,倾下半桶冰雪来。真所谓机谋未就,怎知窗外人听;计策才施,却早萧墙祸起。正是:会施天上无穷计,难避隔窗人窃听。

毕竟那里来的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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