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怎么衙门里这么糊涂，杀了我们家的人，即是我们的仇人，岂有把谋害亲夫的滢妇，领回来殡葬的。错传我们了。”瑞氏哭着：“嗳，事到而今，你还这么咕嘻呢。不因着你，何致这样，依我说孩怪苦的，临到从牢儿一拉，更显得可怜了，究竟怎么件事，始终我心里糊涂，你叫正儿他爸想法领去，别怎么样，哪怕是当卖借押呢，好歹给买棺材，埋到坟地边儿上。就算得了。”说着，凄凄惨惨，哭个不住。把托氏、霖并大正、二正等思想嫂的心，亦都勾惹起来，闹得合屋的老少，你也哭，我也哭，文光、范氏亦愕着不敢言语了。文光顿了顿脚，拿了扇来，找个至近亲戚，去向法里去探听。正问在仁手里，文光说：“阿氏虽死。她是谋杀本夫的犯罪人。不她谋杀也罢，误杀也罢。既定为监禁之罪，即是情实。如今她死在狱里，没有叫被害之家，领的理，”仁笑：“说得亦有理。但是院里定案原奏，你没有见么？你以为阿氏杀人，已属情实。然以令郎的伤痕，令媳的供而论，是谋是误，尚在疑似之中。既没有尸亲指说，又没有旁人质证。安见得令媳阿氏，就是罪人呢！院的堂宪，因此再三研究，内中疑窦甚多，不能速为定判。所以仿照监候侍质之法，收在狱里存疑。预备以后，发真情，或了别的证据，然后再据实定断。如始终无从发觉，那么令媳阿氏就未必是杀人凶犯了。既不是杀人凶犯，就不是令郎仇人。既不是令郎仇人，就算是你家的贤媳妇。既是你家贤媳妇，优待之尚恐不及，若永远监禁在狱，试问你居心何忍？”

文光听到此，良心发现。本来儿媳妇是个端庄淑静的女，只因半夜三更，儿被害，不能不疑是媳妇。若以她言容举动而论，又未免有些情屈。想到此，由不得辣鼻酸，想起儿被害的冤来，呜呜哭了。仁劝：“你不要想着伤心。既不忍叫她受罪，如今疑案久悬，她死在狱里，你应该心疼她了。”这一句话，说的文光越发哭了。仁：“无论怎么样，你先回去赶备棺木，通知你亲家个信儿，或是同了他来，个领纸。天气这般，衙门里哪能久留，你赶快的就去吧。”文光只得答应，顾不得与亲朋计较，急忙回到家中，先忙着买棺材，又要给阿德氏送信。范氏拦：“送信作什么？我们因为忍气才去领尸，不然因为这件事，我们就是一场官事。”文光听了此话，里外为难，送信也不好，不送信也不好。躇踌半天：“依你该怎么办？”范氏：“依着我呀，依着我呀，依我还不至于这样呢。这都是你们家的德行，你们家风，明儿把狼老婆再埋在你们坟地时，后辈儿孙还不定怎么现呢！”一面说。一面嚷，闹得文光此时反倒没了主意。想着儿英冤仇未雪，阿氏儿媳今又殆在狱里，这些个为难着急，俱临在自己上，由不得顿足捶，哭了一回。范氏是得理不让人，翻来覆去，总是嗔怪文光，不该听托氏的话，娶这样养汉老婆，正闹得不可开，托氏、大正等亦过来了，文光见着托氏，又恐老太太听见，又要多，忙的躲了来，自己变着方法，买了棺木，雇了四名杠夫，从狱里把阿氏尸拉，就往义地家里去一埋，以免瑞氏知，为此伤心。又免得夫妇三人，因此惹气。

文光是敷衍了事的主义，不想那母女连心。德氏是女心盛，阿氏是孝母之心。于至诚，自从探监之后，德氏见女儿染病，回去亦急得病了。亏得常禄等日夜扶侍，延医服药，方才好了。一日梦见阿氏披着发，貌似女陀的打扮，笑容可掬，手执指尘，跪在德氏面前，磕了个。从着个金女一同去了。乃至醒来，却是南柯一梦。本来德氏心里正想女儿监里，得了瘟气病，万难望好，今作此梦，由不得心惊，算得阿氏病势必然不好，急忙把常斌唤醒，叫他到学堂告一天假，去到兵司巡警总厅，找回他哥哥常禄来，细把梦中景象，说了一遍，叫他换个班次，或者告一天假，去到南衙门打听打听，看你妹妹好未好？常禄听了此话，急得连连顿脚。当日到法一问，谁说不是，果然阿氏死在狱里，文光已经领去，找地方抬埋了。细打听埋在何，人人都说不知，常禄无法，回来向母亲哭：“都是为儿的不好，把妹妹送火炕，屈死在狱里，又没有人情势力，去给洗白，活着有什么滋味！”一面说，一面寻死觅活的，闹个不了。德氏倒忍住泪，反来劝解：“事已至此你倒不必伤心。谁叫你妹妹命苦呢？虽然她受了些罪，也不是于你心。如今你哭会也是不济于事，你若急的寻死，作妈妈的又当怎么样呢？不如事缓则圆，从哪里来的，还从哪里去。少时你找找普焕亭，问他该怎么办？生前的委曲，我们也一概不究。既把你妹妹给了英，活是他们家的人，死了是他们家的鬼。说我们娘家，不必过问。谁让冤家路儿狭，了这逆事呢！他若是埋在茔地，咱们一天云雾散，什么话也不说。不给娘空信，我们认了，他若是草草了局，拿着我们家人，当作谋杀亲夫的凶犯，我们有我们的官司在。别看是奏结的案，只要他们家里指你妹妹劣迹，证你妹妹夫来，就算我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