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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避戈鸟世外求仙薄命人狱中(5/5)

钰福等报告此案的原禀,也有往来文犊,亦均有乌珍注语,句句都可哀可恸,全是伤心风俗,婚嫁不良,致生患害的话。又翻一页,上写着聂玉吉三字,下有玉吉父母姓氏,以及前后迁移的地址。瑞珊看了不胜惊异。又看下注数字:“聂者孽也。”瑞珊看到此,方知乌珍早把此案原凶调查清晰了。因问:“你可有些下不去。我们把此案查明,诚心敬意来报告,你如何明知玉吉,却又隐瞒不说呢?”乌珍陪笑:“瑞翁不要见怪,我恐其所探不实,所以未敢吐。今听你这么一说,原来几方面的结果,都是这样,我才敢拿来现丑。”说罢,哈哈大笑,闹得瑞珊脸上,很是难过。可见为人作事,不可不详慎,更不可自矜自信,心存看不起人的思想。此时张瑞珊不言不笑,自己瞒怨自己,悔不该扬扬得意,先向乌翼尉夸。幸亏都是故友,不拘形迹的情。倘若外人在此,岂不令人窃笑。孔说:德不孤必有邻。真应了俗谚所说“能人背后有能人”了。因又责问:“恪翁这真是你的不对。你怎么早不说?”市隐亦惊异:“这事很奇怪。恪翁你听谁说的?我看这日记上,很是详细。怎么我时常到这里来,你从来未提一字?”乌珍:“提这有什么用?好罢歹罢,案已经完了。法大理院,连提督衙门跟本翼,都明明知是玉吉,只是犯妇里,不认有其人,更不认有其事,受尽了多少刑罚,她只说情愿抵命,咱们又有什么法。可惜这个女,因为母亲不谅,闹到这步光景,如今有满腹冤枉,无分诉。还不如英死后,投缸里,那时就死了呢。如今受了这二年罪,生不得生,死不得死,你说她那心里。该当怎么难受哇!”一面说,一面嗟叹不己。太息中国陋俗,不该于儿女婚姻,这般躁切。

瑞珊亦叹:“此类事情,没有法,天生是一对可怜虫,不能不生生世世,叫人怜惜他。若真是满姻缘,双双的白到老,我想倒是平平常常,没有什么滋味了。”说着,又提起玉吉当日在天津店里,如何发牢蚤,偶然给旁人写幅对字,都是大常斋的滋味。市隐:“这也不能怪他。言为心之声,不平则鸣,也是世间常事。但不知玉吉心里,究竟于阿氏上,还是姊妹的关系,还是夫妇的关系呢?依照瑞珊的说,玉吉为人,竟是个多情男。照恪翁所说。阿氏亦可谓痴情女了,”瑞珊:“这却不然。玉吉的心事,虽然他没同我说,然看其平素,决不是姿情放的男。相貌沉静,语言正直,我敢一言断定与阿氏两人一定归姊妹关系,决没有意外之想。”市隐刚再说,慧甫先摇:“这话我有些不信。他若是姊妹情重,何以他胞妹蕙儿,他竟自置不顾呢?他若是姊妹情重,如j今又犯什么牢蚤呢?简断截说,一言以蔽之,就是婚姻的仇愤。”瑞珊:“不然,不然,你见识还是普通一般人的议论。要论这两人情,非远大光,认明这两个冤家都是非常人,细想他设地,都是什么情景,再去验他平素品行,合际上的义,然后才可以论定。若被你一言抹煞,这对可怜虫真是冤之枉哉。”慧甫:“你真会替人遮饰。依我这么议论。玉吉合阿氏两人,都是绝对的好人。仿佛她母亲德氏,倒是个起祸的苗了。”瑞珊:“这也不然。德氏为人,极为耿直。在家教育儿女,又极严厉。照这宗事情原不能有,这也是不巧不成书。偏偏阿氏过门,遇见个蠢男,杂。但凡她忍得下去,我想阿氏那样孝母,那样的温柔和顺,别怎么样,也就该认命听天啦。玉吉也不致动气,事情也闹不来。将来再生儿育女,更把以前的奢望抛在九需云外,慢说她母亲不知英不知,就是阿氏心里,也不过自怨自艾,念念那‘此生未相思草,来世当为姊妹’的句罢咧。别不说。你看《红楼梦》,袭人嫁蒋玉函,不得已的地方,还不是榜样么,不过那么一来,也没有这事,也没有这案。阿氏、玉吉两人,也都是平常人,不值得这么调查了。”

慧甫再将话说下去,忽见瑞二来,站在乌珍面前,悄声回:“福大老爷求见。”乌珍说一声请,忽又听电铃儿叮当响,乌珍摘下耳机,说了几句话,福寿已掀帘来,与大众见礼。乌珍放下耳机,问福寿有甚事情,福寿回:“方才得了消息,说阿氏在狱里,现染了一疥,又因时令不正,狱里闹瘟疫,阿氏亦得了传染病。至今四五天的工夫,米俱不曾,大概要不永于人世了。”旁人听了此说,并无关系。在座诸人,都是因为此案,煞费苦心的人,听说阿氏在监患病,现已绝粒不,不久要常辞人世的话,不由的闹了一楞。要如何设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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