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既不放心，必要常常惦念。我已是嫁的人，若令母亲惦念，弟兄不放心，自己又居心何忍？倘若今日人事，一被婆婆知，必向母亲究问。及致不问，日久天长，也必能知的。那时若知此事，岂不与两家父母，勾生分来了么！此时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上得得颤，向母亲声述，连嘴，俱不听用了。

后见常斌走来，要请母亲去，急嚷一声：“，别走。”伸手抱住德氏，呜呜的哭个不住。德氏推了两掌，问她有什么话，只明说。三蝶儿哽哽咽咽，说不上来。两手把前挠，急着嚷：“、，女儿自今以后，决不使母亲着急，再这样胡闹了。”德氏抹着泪，少不得谈今虑后，劝解一回。一时常禄回来，说姑爷回到家去，很是喜，亲家阿妈，亲家额娘等，都问的好。又夸赞大正、二正怎样机伶，霖在学堂念书，怎样步，一面说，一面见三蝶儿的钿坏了，又见德氏等着睛，因问什么事，这样伤心？德氏叹了气，想着这样麻烦，不便叫儿着急。随说不为什么，你不用又着急。你妹妹家来，不放心你们合我。她一伤心不要，引得一家全都哭了。常禄听了此话，信以为真，亦不再去问了，只着三蝶儿梳洗，说现在天己不早，赶着回去要。才听亲家额娘说，今日如回去得早，还要借着载钿，先拜两家儿客呢。说着，帮着德大舅母，收拾钿等，着三蝶儿好，又忙着叫母亲换衣裳，笑着嘱咐：“见了那个娘儿们，您不用多闲话。俗语说看佛敬僧，好罢歹罢，已就是这样亲戚，还有什么可说呢。一来给我妹妹作罪，二来儿女亲家，总是越和睦越好，图什么闹些生分，犯些呢？”德大舅母：“这事也不怨你，说亲时候，你也欠慎重。家有这样婆婆，决难有好儿。”常禄叹气：“事到而今，也就不用说喽。当初说的时候，不知我亲家阿妈，有这样事。当时也询听过几回，连我普津哥哥都不知。听说这个娘儿们，叫什么盖九城，娘家姓范，虽不致怎么瞎猜，也是女混混，手拉手儿来的。听说在东直门，后海地方，我这位亲家阿妈，看人家放过风筝。不知怎么个缘由…”说到此，看看母亲脸又笑：“好在我妹妹也是了阁的人了，说也不要。横竖这么说罢，常时有普津引线，搭上之后，安排一地方，就过上日啦。今因儿媳妇过门，不能不归到家里去。方才我普大哥说，这们门之后，倒很是安本分，只是她言语举动，有些轻佻，外场其实是明。着新话儿说，是位极开通极时派的一人。说话是脆脆，极其响亮，行事是样样儿不落场，事事要角。简断截说，就是有抓尖儿卖快。舅母你想想，咱们是亲作亲，当初作亲的时节，望的就是小人，谁分婆婆好歹呢。“一面说，一面叫三蝶儿挂珠，着德氏走。随将所备的礼，送至车上，打发德氏母女上车去了。

这里德大舅母、丽格等，临别哭了一回。又商议单九双九十二天。亲友瞧看的事情，从此两造亲友，互相往来。左不是居家琐碎，不足细述繁文。到了一个月后，三蝶儿回来往家，各亲友，皆来瞧看。三蝶儿唧唧哝哝，偷向母亲哭：“起初一过门时，并不见小婆婆怎样。那天她回来说，方自外间回来，撞见二妈气，很透惊慌。屋里又跑一个人来，看着后影好似。说着，向耳边悄悄他说了。又大声：依着她的意思，恨不得即时下手，以雪此耻。当时我吓得直抖擞，好容易好说歹说，死活给拦住了。您瞧有这件事，叫我心里如何受得下。”说着，抚面大哭，气得德氏半晌说不话来。当时咬牙切齿，连哭带气的咒骂范氏一番。因恐常禄知，要闹麻烦，不如权且忍耐，劝着女儿留心，莫令姑老爷生事来。一为保全名誉，二来儿儿媳，不得母亲闲事，事已至此，只好平心静气，但但实实的看着。虽然她外面风，显着招摇一些。究实事迹上，也未必果然这样。你们心里平素就看她不尊重，所以起疑，亦是常有的事情，何苦这么躁心，这没影儿的瞎事？”一面说，又将今比古，引证些新闻故典，比较与女儿听，免得她忧心害怕，伤了自己，家笑话来。这一片话，足见德氏苦心，不但疼顾女儿，又恐女儿家里闹事故来，所以变着方法安女儿说，无稽之谈，意气用事，断断是靠不住的。心想这样劝解，以女儿如此颖慧，必可以醒悟的，回到家去，必能规戒丈夫，不致再闹事了。

谁想三月二十七日，正是前文所说，托氏的堂兄家里，接三之日，阿氏坐了一夜，不曾合。早间与丈夫英呕些闲气。早饭以后，随着大婆母托氏，带同小姑前往堂舅家里去行人情。托氏是好谈好论的人，是日与戚友相会，少不得张长李短，说些琐屑故典。阿氏是未满百日的新妇，既随婆母行情，在座又都是长辈，不能不讲些规矩，重些礼节。抑且阿氏为人，极其温厚，言容举动，又极沉稳，所有在座亲友，人都夸好。有的：“大真有睛，怎的这么好的姑娘，被大选上了。”有的：“哥哥嫂嫂都有造化，椿树似的儿，娶了鲜似的媳妇。再过个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