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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贾婆子夸富题亲三蝶儿怜贫(3/6)

吓得缩住脚步,先让德舅爷来,又述说方才三蝶儿爹呀娘的直嚷,又要寻死,又要觅活,若叫我,岂不又是麻烦吗,三蝶儿亦闻声站起,靠着隔扇门,泪,两只秀目,作红桃一般。德舅爷又气又恼,坐在一旁椅上,叹息不止。半晌把手巾钥匙放于桌上,喝着三蝶儿:“这是钥匙,你看家的。”三蝶儿哽咽答应。常禄亦不敢答言,惦着西院有事,又张罗厨房去了。三蝶儿醒了鼻涕,望见常禄已去,凄凄惨惨的:“舅舅不要我,两院事我不能了。”德舅爷:“你不谁来?不叫你送殡去,倒也罢了,难你在家看家,你也说你么?”三蝶儿哭着:“反正是难题。送殡也不是,看家也不是。莫非我什么也不,倒也清静。挨说的事小,我姨父姨娘既已去世,若把我气坏了,谁我们呢?”说着,淌下泪来。德舅爷:“你不要多虑你说你,自有我呢。”三蝶儿:“大舅不知。我哥没心儿,你想是姊妹兄弟,都是至亲,既在一居住,更应像自己一样。哪知我心里,可不是那样呢。”德舅爷:“那也不能。你闹生分,犹有可恕,你们姊妹兄弟,既如骨一般,何必跟老家儿学呢?你们越亲近,我看着越喜。若两姨弟兄,全是姨儿死了断亲,我就不了。”这一片话,把三蝶儿说得无可辩论。料着话里意,德舅爷也未能解透,所以说这不相关的话来。此时要细陈委曲,无奈女孩儿家,不好,又怕德舅爷生了猜疑,尤为不便。偏生德舅爷快,说完话,站起便走。三蝶儿亦不敢言,只得把钥匙收起。自己已回思一番,虽说是两姨兄弟,比我亲手足亲近,到底是有些分别。我亲同胞兄弟,何曾有过闲话。如今为亲玉吉,惹得母亲心里这样有气,可见生为女的,应当留心,不该放诞。见人亲近,则言蜚语的,必要担量。待人或冷则旁言旁语,嘲笑酸狂。难女儿家,就不准见人了吗?左思右想,又想起幼年事来,若非母亲指定,纵令女儿无知,亦不敢错行一步。缘何到了此时,母亲不认前识,反把样样错,都放在女儿上。女儿虽愚,如何担当得起。越想越伤,也不顾晓夜风寒,秋窗冷,独对着一盏残灯,悲悲切切的呜咽起来。正应了珠沉玉碎无人识,絮果兰因只自知。

三蝶儿自德舅爷去后,哭到天明,忽听西院里一片哭声,才知是有信起灵了。自己把钥匙带好,把母亲、哥哥应穿的孝衣衣服,慢慢的预备来,转了西院,无打彩的祭奠一回。又把各东西,查一番。闻说此日看家,有德大舅母帮忙,心里便放下一半。随把一切事情,与德大舅母,自己好省一事。玉吉也不去过问,临起杠时,先与德大舅母、三蝶儿磕了回。德氏也不问家事,自己穿起孝衣,先去上车。门外看闹的人,拥挤不动,都届聂家磕,前后两棺材,很为奇特。又因玉吉兄妹,年纪很小,不幸父母双亡,虽是闲看闹,也不免动些伤。当时鼓乐哀鸣,执事前导,杠前杠后,男女的哭声震天。三蝶儿亦送至门外,号哭不止。幸而德大舅母有着许多的事情,不能不收住泪,先理正事。望着灵柩去远,同着三蝶儿去,娘儿俩查一番,先把净宅的先生伺候完毕,然后又一起一起的,开发酒钱,三蝶儿的上有病,顾不得一切事情。哭了一会,一总把聂家事情,过德大舅母,便向东院里,闷闷的睡去了。到晚德氏回来,三蝶儿扎挣起来,虽然不放心玉吉,而思前想后,亦不必过问了。只好洗心涤虑,去向厨房里作菜作饭,伺候母亲,把聂家的事情,一字不提,免使母亲生气。德氏亦追悔无及,不该把额氏罪过,托在女儿上,随用好言安,把额氏在日姊妹所积之仇,述说一遍。原来那德氏为人,生孤僻,尤饶古风,行动以家法为重。对于亲生女,从未少假颜,因此与女儿心里,很是隔阂。终日在规矩礼行上注意,把母女亲情,丝毫都没有了。当那三蝶儿幼时,额氏向德氏说过,将来两姨作亲,把三蝶儿许与玉吉。不想当时德氏并未许可,因碍于姊妹分上,未便驳回,只推年纪尚小,长大了再说。岂知额氏心里,似以为实,逢亲遇友,遍为传布,后传到德氏耳里,不禁震怒。本想待女儿长成,谋一乘龙佳婿。今被额氏之,造言词,待再翻悔,亦翻悔不及了。因此与额氏犯心,结成怨。德氏是因女心盛。自己决定主张,宁把亲生女儿锢死闺,亦不愿与聂家为妇。迫至额氏已死,正好搁起前议,另换新题。这些前因后果,玉吉和三蝶儿二人,如何能知。这也是前生造定,合该如此。

德氏自额氏殡后,找了几名瓦匠,先把家堂门砌墙堵死。两院好不通往来。一面又急着找房,赶着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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