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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凶徒失型世言失财善士得(4/4)

命,若不是朱玉捞救,妇人还有甚嫁与朱家?”县尊:“论理他是礼聘,你这边私情,还该断与朱安国才是。”郑氏:“老爷,他劫妇人财,杀妇人母,又待杀妇人,这是仇家,妇人宁死不从。”县尊:“果有这样奇事”叫朱安国:“你怎谋财谋命?”朱安国叩:“并没这事。”郑氏:“你歇船在大树下,先推我母亲,后推我,我认得你。还有一腊梨小厮稍船,你还要赖,只怕劫去箱与贼,在你家里,搜得哩。”朱安国:“阿弥陀佛,我若有这事,害黄病死。你只要嫁朱玉,造这样是非。”县尊:“也罢。”叫郑氏:“你是怎么两个箱?我就押你两人去取来。”郑氏:“是黑漆板箱二个,一个白铜锁,后边块合扇,一个是黄铜锁,没一边铜馆。”县尊又问:“箱内是什么件?”就叫郑氏报,一个书手写:丝一百二十两计七车绵布六匹布二匹半绵兜斤半铜钱三千二百文锭银五两碎银三两银髻一银圈一个抹一圈俏八枝银果簪二枝玉簪四枝银古折簪二枝银戒指八个银挖一枝银环二双木红绵绸一匹红丝绸袄一件官绿丝绸袄一件月白绵绸袄一件青绢衫一件红绸裙一条蓝绸裙一条大小青布衫三件蓝布衫二件白布裙二条红布袄一件沙绿布裙一条聘礼红绸一匹沙绿绸一匹聘银四锭十六两田契二张桑地契一张还有一时失记的。

县尊就着两个差人,同朱安国、郑氏去认取:“这两箱如有,我把朱安国定罪,如无,将郑氏坐诬。”差人押了到朱安国家,果见两双黑箱。郑氏:“正是我的。”朱安国说:“不是。”差人:“是不是,老爷面前争。”便叫人扛了飞跑到官。朱安国还是争,郑氏执定:“是我的。”谢县尊:“朱安国,我也着吏与你为一单,你报来我查对。”朱安国:“小的因来并了记不清。”县尊:“这等竟是他的了。”朱安国无奈,故报了几件,只见一打开,谢县尊:“不必看了,这是郑氏的。”朱安国叩:“实是小的财那一件不是小的苦的?”谢县尊:“且拿起来,你这才。你箱笼俱未失,他是失的,你看他那布匹、衣服,那件没有渍痕?你还要争。”抢、铜钱,数都不差。谢县尊叫:“夹起来。”倒是朱玉跪上去:“小的族兄止得这,他又未曾娶妻;若老爷正法,是哥绝了嗣了;况且劫去财已经在官,小的妻未死,只求老爷天恩。”谢县尊:“他谋财劫命,俱已有行,怎生饶得?”众人又跑上去:“老爷,日前变,人家都有打捞的;若把作劫财,怕失的纷纷告扰,有费天心。据郑氏说,杀他母亲也无见证。”朱安国又叩:“实是他箱撞了小人的船,这女震下去,并不曾推他,并不曾见老妇人。小的妻情愿让与叔,只求老爷饶命。”县尊:“看你这人梁,毕竟日后还思谋害,朱玉,这决饶不得。”朱安国又叩:“若朱玉后日有些长短,都是小人偿命。”亲族邻里又为叩求饶。县尊也就将就审单:朱安国乘危利,知图财而不知救人,而已聘之妻遂落朱玉手矣。是天祸凶人,夺其也。人失而宁知已得之财复不可据乎?朱玉拯溺得妇,郑氏恩委,亦情之顺。第郑氏之财,归之郑氏,则安国之聘亦宜还之安国耳。事异常,法难约,姑从宽宥,仍立案以杜讼端。

县尊:“这事谋财谋命,本宜重。正是灾荒之时,郑氏尚存,那箱还只作捞取的,我饶你罪,姑不重究。朱安国还着他一结状,并不许陰害朱玉。我这里还为他立案,通申三院。”众人都叩谢了来。那边朱玉与郑氏迎喜喜,领了这些事家去。到家请邻舍,请宗族,也来请朱安国。朱安国自羞得没脸嘴,不去。他自得了个枝样老婆,又得了一主钱,好不快活:一念慈心天鉴之,故教织女瑶池。

金缯又复盈笥箧,羞杀欺心轻薄儿。

只见朱安国叹气如雷,:“当初只顾要财,不顾要人。谁知把一个老婆送与了叔,还又把到手的东西一毫不得,反吃一场官司,又去了几两银,把追来的财礼也用去一半。”整日懊悔不快,害成一个黄病,几乎死了。里间都传他一个黑长不长的名。朱玉人他忠厚慈心,都肯扶持他。这可不见狠心贪财的,失人还失财;用心救人的,得人又得财。祸福无门,唯人自召。故当时曾说,江西杨溥内阁,其祖遇江西洪发时,人取箱笼,他只救人。后来生了杨阁老,也赠阁老。这是朱玉对证。又到福建张文启,与一姓周的避寇山,见一女,中夜,周要他,张力止,护送此女,至一村老家,叫他访他家送还。女钗钏相谢,他不受。后有大姓黄氏,招文启为婿,成亲之夕,细看妻,正山中女。是护他正护其妻,可为朱安国反证。谁谓一念之善恶,天不报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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