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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宝钗归仕女寄药起忠臣(4/4)

东华门押解来。李御史此时全无悔惧模样,一边起解,一边圣旨宣过。王指挥:“李时勉不必缚来,你可竟押至西角决。”那王指挥接了这旨,却似心上有个鹿儿突突地撞,脚下一条绳儿绊住,走不去一般,:“才方旨意拿来,还可办上几句,在死里求生,如拿去杀再没救了。”走西华门,便叫一个校尉到李衙去,叫李夫人可到西角与李爷一面。一边着人寻上好棺木,:“不能够救他,只好把他从厚殓殡,资助他妻回乡去罢。”走到临门,簌簌掉下泪来,:“李先生,再要与你在这边讲些天话也不能够了。”忙问李爷时,狱卒:“适才许爷领旨抓去了。”王指挥:“这等我且复旨,看他消息。”来复旨时,李衙史已蒙圣恩,怜他翰院儒臣,却能言人所不敢言,不可罪,不惟不杀,反脱去他枷,仍旧着他翰林院侍读,纂修永乐爷实录。

此时李夫人听了报,正悲悲咽咽,赶到西角,只见家僮没命似跑来:“,爷回来家了。”李夫人听得满心喜,忙回家时,却是从天落下一个李侍讲一般。正是:三载囹圄困仪羽,各天幽恨梦魂知。

今朝忽得金放,重向窗前诉别离。

一个诉不尽狱中苦楚,一个说不尽家中萧条,两下又都同称扬王指挥知恩报恩,这数年顾。正说间,王指挥又来恭贺,李侍讲与夫人都来拜谢。王指挥:“这是大人忠忱天蹋学生有甚功?”李侍讲留了饭。后边有这些同年故旧来望,李侍讲只得带了几年不曾带白梅纱帽,穿了几年不曾穿气圆领,去相见。王指挥家从此竟作了通家往还。本年,因纂修升了学士,正统改元,升了坊大学士。其时王指挥因弱症病亡,先时李侍讲为他迎医,也朝夕问候,殁时亲临哭奠。遗下一一女,一年已十六,为他就勋戚中寻了一亲事,也捐奉劝他行聘;一女为他择一个文士,也捐奉为他嫁送。末后他儿荫袭时,为他发书与兵,省他多少使费。

七年十一月,李学士升了北京祭酒。这国监,是聚四方才俊之地。只因后边开个纳粟例,杂了些白丁,祭酒都不把这些人介意,不过卯罚班,就是季考,也假瞎,任这些人代考抄窃,只取几个名士,放在前列罢了;还有些无耻的,在外面说局诈人。李祭酒一到任,便振作起来。凡一应央份上,讨差,免历与要考试作前列的,一概不行。:“国学是天下的标准,须要风习恬雅,不得寡廉鲜耻。”待这些监生,真是相好师生。有贫不曾娶妻的,不能葬父母的,都在餐钱里边省缩助他;有病的,为他医药;勤读的,大加奖赏。一个国学,得灯火彻夜。英国公闻得他规矩整饬,特请旨带侯伯们到国监听讲,李祭酒着监生把《四书》、《五经》各讲一章,留宴。只英国公与祭酒抗礼,其余公侯都傍坐,监生歌《鹿鸣》诗,真是偃武修文气象。争奈这时一个太监王振,专用着一个锦衣卫指挥顺,因直谏,支解了一个翰林侍讲刘球,因执法,陷害了一个大理寺少卿薛,那些在朝文武也得巡抚叩如捣蒜,侍郎攫似烧葱,那一个不趋炎附势。只这李祭酒便要元旦一个拜贴角儿,也是不肯的。:“我是国学师表,岂可先为奔兢。”王振恼了,着人辑访他的过失,那里有一丝事迹。只因是他作与士,这些士来得多了,前枯柏倒了,碍住中,不便行礼,将来砍了去。王振就奏他擅伐官树,将来枷在国监前。王振意思:“李侍讲年纪已大,枷了几日,不是气死,也应累死。”只见国学数千监生,都穿了这一儿衣巾,都在紫禁城外午门号哭,乞圣上恩赦。内中独有一个监生,姓石,名大用,独在通政司上本,请以代。大意:臣不敢谓祖宗有枷大臣之制,亦不敢谓伐树罹枷项之法,更不敢谓时勉为四朝耆旧宜赦,独念时勉景桑榆,势有不堪;忝为师表,辱有不可,而臣谊在师生,理应代。伏乞圣恩怜准,庶臣得伸师弟之情。国亦无杀老臣之名,士亦无可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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