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气凌云直，忠肝伴日斜。

不说御史死，话说建文君与程编修两个离了京城，还拜辞了皇陵，好生凄惨。两个商议，建文君主意：“齐、黄二人在外征兵，又苏州知府姚善，宁波知府王遥徽州知府陈彦回，俱各起兵，不若投地以图恢复。”程编修：“北兵京，圣上逊，上下人心解，小人贪功害正，臣还虑此数人不免，如何能辅助圣上？不若且避向湖广不被兵之，徐图机会。”建文君：“似此仅可苟免一，何如一死为愈。”两上只得向湖广发，那建文君在路上呵：泻辞泪，山攒失国眉。

野皆惹恨，芳草尽生悲。

只见建文君对程编修：“如今我你在路，也须避些嫌疑，以后你只称我师父，我只叫你程者，‘君臣’二字再休题起了。”说罢泪如雨下。者见了说：“人都家离烦恼，师父这烦恼是离不得的，但似这等悲哀郁抑，也是惹人疑，师父还宜节哀。”建文：“当日龙楼凤阁，今日宿山栖；当日弁冕衮衣，今日缁衣皂笠，忧愁之极，也不想珍馐百味，粉黛三千，但想起祖爷百战，挣这天下，我又不曾像前代君王荒滢暴，竟至一旦失了。云为僧，才一念及，叫我如何消遣？”两个反又悲伤了一番。于路一应肩挑行李，借宿买饭，俱是程者支撑，后边建文君知皇后死于火，程者访知他妻自缢，御史不屈被刑，草草备了些祭礼，夜在旷野之，祭奠了一番。以后凡遇秋，皇、太后、懿文太、皇妃忌辰，俱各把些麦饭、田蔬祭献。行至黄州，建文君因为忧郁，成一病。那程者便借下个小庵歇宿，赎药调理，无所不至。建文君终是皇帝生，自在惯了，有些需索不得，不免不快，形之词。程者略不在意，越加小心。忽一日对程者：“我这沦落，于理应该，以你的才，若肯败节，怕不得官；就不然，回到家乡，田园还在，也可得个快乐，不若你去吧。”者：“一自，臣妻已是自缢，绝无家累相牵，师父若无我，一步也如何去得。此后只愿恢复得成，同归金阙；恢复不成，也同老草莽，再无退悔之心。”建文君：“看此光景，恢复难望了，只是累你受苦，于心不安。”者：“师父且将息，莫把闲事在念。”一病数月，渐已痊安。者见庵中人，是有厌烦的意思了，便扶持建文君离了小庵，把些银谢了他，再往武昌发。正是：难同皎日中天丽，却作游云海角浮。

行至长沙，有无藉的人倡为白莲教，拥一个妖僧为主。有一妖镜，妖僧照时，就见他带平天冠，穿衮龙袍，其余或是朝衣朝冠，或是金盔金甲，文武将吏也有照驴畜生，都求妖僧忏悔，信从了他。那妖僧：“天数我当为中原天，汝等是辅弼大臣，汝等当同心合意，共享富贵。”当日山野愚民为他诳惑，施舍山积，聚作粮饷，结有党与数万，意将和。建文君要往相从，者：“这人断不能济事，况他已拥立妖僧作主，必不为师父下，若去住从，徒取其辱。”建文君：“与其泯泯，死在路，还是猛烈他一番。”者：“不若待他作红巾之类，先扰了天下，离了人心，师父乘势而起。”建文君不听，到那地方，只见妖僧据一个大寺中，先有一来礼拜女人，生得标致。曾在镜中照得他带着皇后冠服，便立皇后，还有好些妇女，了嫔妃。两个徒弟，湛然、澄然，宰相，只是叫人念佛布施。两个村夫张铁、周逞将军，也只取他魁伟，形状凶猛。火的，先备礼见了宰相，后见妖僧要称臣舞蹈。程者对建文君说“师父，你甘心么？”两个就不伙。不多几时，他兵不是训练的，又没个队伍，不上一月，已被官兵剿除，还行州县捉拿余党。凡是游僧，多遭拘执，多亏得有了度牒。又是程者遇着盘诘，或是用钱，或是用术，脱川。闻得重庆府大善庆里有一个僧人，极奇怪，好饮酒，狂哭不念经典，只是读《易经-乾卦》、《离蚤》里人为他建有丛林，必竟是靖难遗臣，不若投他，暂时息肩。不期到得白龙山，此僧又已圆寂，有几个和尚，恰似祖传下的寺宇，那肯容留人？两人只得又离了，往来蜀中。一日在成都市上，遇着一个箍桶的，一见建文君，便扯住大哭，拜倒在地，迎他回家，一市惊怪。及到家，却是一斗之室，不能容留；且因市上惊疑，势难驻足，只得又往别县。在江油时，供宿正觉禅寺，薄晚只见一个补锅的挑了个担儿，走来，一见便掩了房门，倒地哭拜，：“臣于市中已见陛下，便相认，恐召人，故特晚间来见，愿随陛下云游。”建文君垂泪：“此来足征卿忠尽，但我二人衣尝苦不给，尝累程者餐忍冻，多卿又恐为累。且三人同行，踪迹难隐，卿可在此，朕已铭卿之忠矣。”补锅匠再三要随行，建文君再三谢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