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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寸心远格神明片肝顿苏祖母(4/4)

簇,倒也不是个念佛场,了个讲谈所。甚至幡竿长,十八九岁大女不晓事三五岁小娃,不知什么缘故,也拖带将来。又看那院主搬茶送,遇着舍钱的孺人,叫不绝,去奉承他。其余平常,也只意思接,甚是炎凉态度。只有一个清庵尼姑寂如,年纪四十模样,看他人温雅,不妄言笑,只是念佛,或时把自己诵习的《心经》、《金刚》等经,与妙珍讲说。妙珍礼他为师兄,像个可与语的。妙珍就想:“我当日不要是递申举,正不肯借孝亲立名。如今为这些人尊礼,终是名心未断,况聚集这些人,无非讲是讲非。这不是作福是造孽了,岂可把一与他作招。”遂托说喧嚣,就避到清庵中。真好一个庵。

松桧陰陰静掩扉,一龛灯火夜来微。

禅心寂似澄波月,唯有疏钟树飞。

妙珍看他房寮不惟清雅,又且邃。一隙之地,布置委委曲曲,回廊夹门幽室,仓卒人也不能来。这寂如当家,带着个女童,叫圆明,在外边些。妙珍直在里边。妙珍只是早晚到佛前焚香,除三餐外,便独自个在房念佛诵经,甚喜得所。不知寂如这意也是不善,他虽不抄化,不聚众,却靠着附近一个静室内两和尚。师父叫普通,徒弟叫慧朗,他时常周给。相去不远,乘着黑夜过来,歇宿。初时也怕妙珍来碍,因见她在无垢院时,一毫闲事不,又且施舍山积,边必竟有;若后日肯和同,他年纪小,是黄女儿,尽可接脚。故此留他在庵。闲时说些听途说的经典,:“这都是普通老爷讲的。这和尚极是真诚,博通经典。城中仕宦、小没个不拜他为师,求他取法名讲解,近在这厢。师弟也该随喜一随喜,还有一个慧都讲,一发声音响亮,大有梧。”妙珍也只唯唯,他见不得凿,:“且慢着,这些贼秃有些睛里安不得垃圾,见了我,丢了徒弟,若见了他,一定要丢了我,引上了他,倒把一个壮壮的好徒弟与他,岂不抢了我的快活。如今只把来嗅这个两个秃驴,等他破费两个银。”她自仍旧与这两个和尚往还,赞这妙珍标致,打动他不题。

一日,寂如因与慧朗有约,先睡一睡打熬神。圆明厨下烧火,妙珍来佛前烧晚香,只听得门外连弹三弹,妙珍不知其意,住一会,又听响弹三弹,妙珍只得去开门。外边:“怎耍我立这半日。”略开得一路门,那人从门里递一锡罐气腾腾,:“你接去,我打酒就来。”妙珍接了,打一张时,背影却是个和尚,吃了一惊。看罐中是一罐烂烀狗,他也就拿来安在地上,往房中便跑。须臾,慧朗打了酒走来,随手拴门,看见锡罐:“丢在地上,岂不冷了。”一齐拿着,竟房中。寂如只是圆明放的,也不问他,悄悄的吃了酒,两个仍旧行事。只是妙珍倒耽了一夜系,怕僧尼两人知机,或来谋害,或图污浼,理也有之。喜得天明,想:这尼姑我他稳重,是个好人,不期这样事。我若在此,设或事,难分皂白,不若去了。就略捡了些自己衣,托言要访定慧,离了庵中,结庵在祖母坟侧。每日拾些松枝,寻些野菜度日。又喜得他田的租,他是个孝女,也不敢赖他的。定慧、寂如再三来邀,他:“二位布施来的,我坐享于心不安。”不肯去。

自此之后,不半年,定慧因一个于一娘私自将丈夫的钱米佛会,被丈夫知觉,赶来院中骂了一场。又听两个光拨置,到县中首他创白莲佛会,夜聚晓散,男女混杂,被县里拿打了十五,驱逐院。又两年,寂如因与圆明争风,将圆明毒打几次,背他将私通和尚事说与娘家。娘家就会同里递密来伺候。一日,慧朗去,正在房中云雨,圆明悄悄放了众人,把来拿了。慧朗苦要收拾,普通醋他与寂如过得绸缪,不肯钱,送到县去,各打二十,双连枷整整枷了两月,俱发还俗。人见妙珍在两都不肯安,莫不称赞他有先见之明。从此又十余年,只见妙珍遍辞亲邻,谢他平日看顾。回到草舍中,跏趺而坐,其气虽绝,颜如生。正是:幻躯不可久,真永不磨,超然去尘寰,趺坐灵山阿。

众人看了,无不称异。就把他草舍为龛,一把火焚化。火光之中放舍利如雨,有百许颗,众人将来,置在瓶中,仍将他田产卖来建塔于上。人至今称孝女冢,又称神尼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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