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继以，在旅馆里从黄昏磨到夜一钟；朱议员有一大烟瘾，瘾虽不大，但几个钟下来，也支持不住了。迫不得已，只好说了地方，都在侯家后。

等到侯家后的窑里，已是清晨三多钟，有的醉后好梦正酣；有的正待“横戈跃”克希克图肝火很旺，不由分说，将议员都从床上拉起来，只说：“奉王议长之命来请各位上车，有话到北京再说。”议员们吼叫怒骂，成一片，无奈克希克国霸王上弓，一个个推上汽车，车上还在大吵，惊动了警察，喝令停车检查；好在押车的议员都带得有证件，缴验了方得放行。

当然也有些议员比较合作，但要求回旅馆取行李，克希克图一概不准。这一来合作的也不愿合作了，汽车到了老龙火车站；专车已升火待发，但车站光线黯淡，趁此时机，有些议员跨过铁轨，落荒而逃；有些议员虽上了车，却躲在厕所中不来。到得北京。有的回家，有的坐早班火车，仍回天津。以致于夭亮以后。王揖唐派汽车多辆，分途去抓议员，所获依然不多；怎么样也凑不足法定人数。

安福系还想对梁士诒施加压力，但他的态度很，这跟徐世昌的态度很有关系，曹锟在他看来“末弁”的一介武夫，有些羞与为伍。梁士诒有恃无恐，表示安福系不择手段，要选副总统，他只有于辞职之一途。见此光景、王揖唐跟段祺瑞去商量；段祺瑞认为已尽了最大努力，问心无愧，既然不可求，只好听其自然。

曹锟当然非常扫兴，不过王揖唐替他如此力，他还是见情的，所以这一次特地发帖宴请王揖唐叙旧。

这天请的是西餐，曹锟与当家的大姨太分坐长餐桌两端作主人；照西洋规矩，女主人两旁是男客，男主人两旁是女客，主客王揖唐、陪客王克与曹姨太没有什么可谈的，但男主人这面却很闹，顾太太与小阿凤陪着曹锟谈笑风生。饭罢曹姨太将女客邀到前楼去喝茶；二王陪着曹锟闲谈。

“大总统，”王揖唐率直问：“回想当年在小站的时候，料不到有今天吧？”

曹锟笑了“有一年，”他停了一下，回忆着说：“是甲午那年，年底下我过保定，境况很惨；在东门外茶棚里坐下来歇，有个看相的上来一抱拳说：‘恭喜，恭喜！’我一愣，‘喜什么呀？’他说：‘足下五岳停匀、印堂发亮。要当县太爷。’我一听，火了；敢情是拿我开胃。那时候脾气很冲；顺手摔了他一个嘴，站起就走。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觉得过意不去。”

“那，大总统后来得意了，倒没有去找这个算命的？”

“怎么没有？我驻札保定的时候，派人找过好几回，有的说已经死了；有的说到关外去了。唉！这个人，恭维我还挨了我一掌，可真冤。”

“有冤会报冤。”王揖唐说：“大总统得替他超度、超度。”

“对！”曹锟猛一拍大“这是个好办法。我倒不怕他报冤，想来我这颗印把，总还镇得住邪外。”

“是啊！”王克接“大总统到这个地位，百神呵护。不过，既然当初无缘无故揍了他，替他念一坛经；烧儿锡箔，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话啰。”曹锟便将李彦青找了来，代他替看相的一场功德。

“那容易，到庙里去放一堂焰好了。”李彦青问：“这看相的叫什么名字？”

“不知。我连他姓什么都不知，更不用说名字了。”

“那可难办了。没有姓名，就功德也是白。”

“不要。”王揖唐说：“疏上就写‘保定东门无名大相士’好了。”

“对！就这么办。”

正谈到这儿；公府承宣官送来一个电报，曹锟一看皱眉“叔鲁，你看！”他随手将电报递了给王克。

电报是吴佩孚打来的，说浙江的卢永祥与江苏的齐燮元，随时有开战的可能；卢永祥已派他的儿卢小嘉关去活动。如果齐卢发生正面冲突，奉张有关的可能，请曹锟格外注意；

“大总统，”王克问：“如果直奉二次开火，你看有几分胜算？”说着，将电报递了回去。

曹锟却又转手将电报递了给王揖唐，同时反问王克：“照你看呢？”

“我看总有七八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