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叶恭绰去联络。

第一站是杭州，会晤的对象是段祺瑞唯一保存完整的嫡系实力派，浙江督军卢永祥；第二站是天津，当然是去看段祺瑞。廖衡带着吴少霖去见他时，正是他准备动关的前一天；接谈之下，对吴少霖颇为欣赏，随即送了一千元旅费，约定次日夜车同行。

在车中少不得有一番详谈；叶恭绰了解了吴少霖在东北的关系以后，便即问：

“足下跟那位王参谋长的情如何？”

“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很好！我来安排你去看他。”

到得沈，张作霖派陆军整理副监姜登选负责接待。此人字超六，河北冀县人，日本士官五期工兵科毕业后为黑龙江护军使朱庆澜所延揽，当他的参谋长。

民国五年朱庆澜调任广东省长，姜登选一直追随，到过四川、云南、游甚广，而且颇得人缘，因此曾奉张作霖之命，透过湖南督军谭延间的关系，联络孙大元帅。广州的信使汪卫、伍朝枢，到沈时，都由姜登选迎接；这一回对叶恭绰亦不例外。

他们是旧识，所以叶恭绰在介绍了吴少霖以后便说：

“这位吴老弟跟张效坤的王参谋长是至，很想去看他叙叙旧。”

“喔，”姜登选说：

“张旅正在参加实战演习。现在行军到了什么地方，等我打听一下，上派人送吴先生去。”

到得第二天，姜登选来看吴少霖；表示演习地带，正在下雪，路泥泞，而且宿不便，怠慢了贵宾，于心不安。反正张宗昌这一旅在实战演习中，担任“北军”不日即可到达沈，无须徒劳跋涉。

吴少霖心想，姜登选的前后气一变，必是有所顾忌，不愿让他看到演习的实况；当即很见机地接受了建议。

他的判断很正确，原来张宗昌的队伍，原是红胡招安，土匪的气味很重；程国瑞的那一团纪律更坏，加以在五站鸦片筹饷，破坏了奉军的制度，所以总参议杨宇霆，持要把这支队伍除掉。

张作霖亦以为然，对主持演习的校间委员会说：

“每年一百多万，养着这帮队伍大烟，太不成话了！这回演习，要是看看他们不行，就把他们解决，缴械遣散好了。”

校阅委员会的实际负责人是郭松龄；在新派中，他属于讲武堂派，虽与杨宇霆的士官派，明争暗斗，面和心不和，但认为张宗昌的这支队伍应该清除，却是众意佥同。

因此，在演习的作业中，为张宗昌了许多难题；实战的双方是张宗昌的“北军”对抗暂编奉天陆军第一师师长李景林的“南军”；争夺的地是沈以北的河。

北军远自五站、绥芬、宁安一带，渡过松江，沿长、四平街往西南行，全长七百公里；而李景林的防区，在沈以西的北镇，距河只一百余公里。

这劳逸之势，已使北军于不利的地位，加以郭松龄苛求，下达了困难的“情况”来考验张宗昌，谁都看得来，是刻意为难。

其时庄稼已经收割，野外全是粱；加以大雪纷飞，厚达数尺，一声“卧倒”士兵看不见粱，扑倒雪上，顿时血，所以随可以看到“红雪”

这天中午休息，张宗昌发现野地中有三间四无依傍的屋，便带着参谋长王鸣翰屋暂避风雪。

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土坑。张宗昌蹲在坑上，一面取壶喝烧刀；一面发牢，大声骂：

“他的，是那个孙来的计划，整得俺这样！”

“语未毕，推门来一个人，正是担任统裁官的郭松龄；瞪问：

“你在骂谁？”

张宗昌知坏了，陪笑答：“这是俺的禅，并没有骂谁！”

“你还赖！”郭松龄厉声叱斥；停了一下，突然下来指着张宗昌说：“我吵你妈！这也是我的禅。”

张宗昌脸由红发黑，从坑上一跃而下，站在郭松龄面前；郭松龄外号“郭鬼”材长得跟“老”一样，但张宗昌还比他一个，两人脸上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王鸣翰心里想着，张宗昌如果手枪，应该如何化解？

一个念尚未转定，不张宗昌退后一步，用平静的声音说：“郭二大爷，你吵俺的妈，你就是俺的亲爸爸，还有什么说的。”

“哼！”郭松龄冷笑一声，掉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