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用，倒也新鲜。”

“不过，”乌先生接：“细细想一想，他也并没有用错，胡大先生自己在雪地里，还要为人家送炭，自然更加难得，来、来，一杯，但愿俊生的班，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作为。”

“谢谢金。”郑俊生喝了酒，很兴奋地说：“我这个班，要就不成功，要成功了的话，你们各位看在那里好了，一定都是一等一的好角。”

“不错！我也是这样在想，凡事要么不，要就要象个样。俊生，你放手去，钱，不必发愁，三五千银，我还凑得来。”

郑俊生，双眨着，似乎心中别有盘算。就这时，阿秋走来，悄悄在周少棠耳际说了句“太太请，”

“啥事情？”

“不晓得，只说请者爷个空去，太太有话说。”

“好！”周少棠站起来说：“暂且失陪。我去去就来。”

等他一走，郑俊生言又止，踌躇了一会，方始开，但却先向乌先生使个，示意他细听。

“胡大先生，我有个主意，你算本钱，让我去立个班，一切从宽计算，充其量两千银。不过你要给我五千，另外三千备而不用。”说着，他又抛给乌先生一个“这回是示意他搭腔。乌先生是极细心、极能会世情的人，知郑俊生的用意，这三千银，胡雪岩随时可以收回，亦隐隐然有代为寄顿之意——中国的刑律，自有“籍没”亦就是俗语所说的抄家这一条以来，便有寄顿资财于至亲好友之家的办法，但往往由于受托是犯法的行为，受托者每有难；至于自告奋勇、愿意受寄者，百不得一。乌先生相信郑俊生是见义勇为，决无趁火打劫之意，但对胡雪岩来说，这数目太小了，不值一谈，所以乌先生佯作不知，默然无语。

其实，郑俊生倒确是一番为胡雪岩着想的刻用心，他是往最坏的方面去想，设想胡雪岩在革职以后会抄家，一家生活无着，那时候除了这三千两银以外，还有由他的资本而设置的一个班，所人亦可维生，郑俊生本人只愿以受雇的分，领取一份薪而已。

胡雪岩自是全然想不到此，只很快地答应：“好！我借你五千银。只要人家说一声：听滩簧一定要郑俊生的班。我这五千银就很值了。”

胡雪岩接着又对乌先生说：“你明天到我这里来一趟，除了俊生这件事以外，我另外还有话同你说。”

谈到这里，只见周少棠去而复回，席以后亦不讲话，只是举怀相劝，而他自己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引杯及，却又放下，一双筷宕在半空中，仿佛不知从何下著。这情形，胡雪岩、乌先生看在里，相视微笑，郑俊生却莫名其妙。

“怎么搞的？”他问：“神魂颠倒，好象有心事。”

“是有心事，从来没有过的。”周少棠看着胡雪岩说：“胡大先生，你叫我怎么说？”

原来刚才周太太派丫将周少棠请了去，就是谈胡雪岩赠妾之事。周太太实在很贤惠，乐见这一桩好事，虽然乌先生照胡雪岩的意思，关照她先不必告诉周少棠，但她怕周少棠不明了她的心意，人家一提这桩好事，他一定会用“我要先问问内人的意思”的话来回答。那一来徒费周折，不知直截了当先表朋态度。在周少棠有此意外的姻缘，自然喜不自胜，但就朋友的理来说，少不得要惺惺作态一番。这时候就要旁人来敲边鼓了，乌先生在胡雪岩的授意之下，便向郑俊生说：“我们要吃老周的喜酒了。”

“喔，喔，好啊！”郑俊生见多识广，看到周少棠与胡雪岩之间那微妙的神情，已有所觉“大概是胡大先生府上的哪个大，要变成周家姨太太了。”

“大”是指丫，乌先生答说：“你猜到了一半，不是赠婢是赠妾。我们杭州，前有年大将军，后有胡大先生。”接着便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大大地将朱姨太太夸赞了一番。

“恭喜，恭喜！又是一桩西湖佳话。”郑俊生说：“谈到年大将军，他当初拿姨太太送人是有用意的，不比胡大先生一方面是为了朋友传宗接代，一方面是为了姨太太有个好归宿，光明正大，义气人。这桩好事，要把官维持到底，照我看，要有个法。”

“喔，”胡雪岩很注意地问：“请你说，要怎么？”

“我先说当初年大将军，拿姨太太送人，也不止在杭州的一个，而且他送人的姨太太，都是有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