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看。”螺蛳太太将递信来的丫、由镜槛阁调过来的巧珠唤了来，关照她到中门上传话，赶到门房去问，藩司衙门来的专差，是否还在？如果已经走了，留下什么话没有？

这得好一陈工夫才会有回话，胡雪岩有沉不住气了，起蹀躞，喃喃自语：“严旨，严旨！是革职还是抄家？”

螺蛳太太一听吓坏了，但不敢现诸形，只将一件大袍，一件贡缎褂堆在椅上，因为不是德馨来，还是胡雪岩去，都要换衣服，所以早早预备在那里。

“‘速为之计’，怎么‘计’法？”胡雪岩突然住足“我看我应该到上海去一趟。

“为啥？”

“至少我要把转运局的公事，清楚了，作个代，不要牵涉到左大人，我就太对不起人了。”

“光是为这件事，托七夫就可以了。”

“不！还有宓本常，我要当面同他碰个，看看他把上海的帐目，清理得怎么样了。”

商议未定之际，只见巧珠急急来报，德馨已经微服来访。胡雪岩急忙换了衣服，未及下楼，已有四名丫，持着灯，前引后拥地将德馨迎上楼来。

胡雪岩在楼梯迎着，作了一个揖，中不安地说：“这样夜，亲自劳步，真正叫我不知怎么说了！”

“自己弟兄，不必谈这些。”德馨了门，还未坐定，便即说：“文中堂怕不住了。”

“文中堂”便是文煜，现任协办大学士刑尚书，所以称之为“中堂”

他是八旗中有名的殷实大，发财是在福州将军任上。海内冲要重镇，都有驻防的将军，位尊而权不重，亦谈不到什么息，只有福州将军例外，因为兼闽海关，五通商以后，福州亦是洋商贸易的要地，税收激增，所以成了缺，文煜因为是恭王的亲戚，靠山甚，在这个缺上盘踞了九年之久，及至内调京，又几次派充崇文门监督，这也是一个日斗金的阔差，数十年宦所积，不下千万之多。在阜康，他是第一个大存，一方面是利害相共，休戚相关；一方面他跟胡雪岩的情很厚，所以从阜康事以后，他一直在暗中支持，现在为邓承修一纸“片奏”所参，纸包不住火，自顾不暇，当然不能再替胡雪岩去“”了。

“雪岩，”德馨又问：“文中堂真的有那么多款，存在你那里？”

“没有那么多。”胡雪岩答说：“细数我不清楚，大概四五十万是有的。”

“这也不少了。”

“晓翁，”心如麻的胡雪岩，终于找到一句要话：“你看，顺天府据实奏报以后，朝廷会怎么办？”

“照定制来说，朝廷就不会听片面之词，一定是要文中堂明白回奏。”

“文中堂怎么回奏呢？”

“那就不知了。”德馨答说：“总不会承认自己的钱，来路不明吧！”

“他历充优差，省吃俭用，利上利，积成这么一个数目；似乎也不算多。”

“好家伙，你真是‘财神’的吻，光是钱庄存款就有四五十万，还不算多吗？”

胡雪岩无词以对，只是在想：文煜究竟会得到怎么一分？

“文中堂这回怕要倒楣。”德馨说：“现在清的气焰正盛，朝廷为了尊重言路，只怕要拿文中堂来开刀。”

胡雪岩一惊“怎么？”他急急问：“会治他的罪？”

“治罪是不会的。只怕要罚他。”

“怎么罚？罚款？”

“当然。现在正在用兵，军需孔急，作兴会罚他报效饷银。数目多寡就不知了。”德馨语重心长地警告：“雪岩，我所说的早为之计，第一步就是要把这笔款预备好。”

“哪笔款？”胡雪岩茫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