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二太太是金玉良言。”胡雪岩为慨“这回的风，也是我不听一两个好友的话之故。”

“其实你不必听外人的话，多听听罗四的话就好了。”

“她对外面的情形不大明白。这一，比二太太你差多了。”

听得这话，莲珠颇有知己之“胡大先生，你是明白的。不比我们老爷，提到外面的事，总说：‘你别’。一个人再聪明，也有当局者迷的时候。刚才你同我们老爷在谈的情形，我也听到了这一儿。”说到这里，她突然问：“胡大先生，上海跟杭州两的风，左大人知不知？”

“恐怕还不晓得。”

“你怎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胡雪岩有些茫然，多少年来，凡是失面的事，他从不告诉左宗棠，所以阜康的风一起，他本就没有想到过左宗棠。

“为什么不告诉他？”莲珠说：“你瞒也瞒不住的。”

“说得不错。”德馨也说：“如果左大人肯面，到底是两江总督堂！”这个衔在东南半，至无上，但到底能发生什么作用，却很难说。

哪知莲珠别有心“胡大先生这会心很，恐怕不知该跟左大人说什么好？”她随即提一个建议：“是不是请杨师爷来拟个稿看看？”

那杨师爷是苏州人，年纪很轻，但笔下很来得，而且能言善，善人意，莲珠对他很欣赏。德馨只要是莲珠说好就好，所以对杨师爷亦颇另相看，此时便问胡雪岩：“你的意思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只怕太缓了。”

“怎么缓得了？发电报去，明天一早就到了。”

“我密码本不在这里。”

“用我们的好了。”莲珠接。

“对啊！”德馨说“请杨师爷拟好了稿，就请他翻密码好了。小妾也可以帮忙。”

“这，怎么好麻烦二太太？”

“怕什么，我们两家什么情！”

真是盛情难地，胡雪岩只有激的分儿。在请杨师爷的这段时间中，离座踱着方步，将要说的话都想好了。

“杨师爷，拜托你起个稿，要说这样几：第一，请左大人为了维持人心，打电报给上海，尽力维持阜康。第二，请两江各衙门，暂时不要提存款。第三，浙江刘抚台、德馨台很帮忙，请左大人来个电报，客气一番。”

“客气倒不必。”德馨说：“要重重托一托刘抚台。”

“是！是！”杨师爷鞠躬如也地问：“还有什么话？”

“想到了，再告诉你。”莲珠接说：“杨师爷，你请到外面来写，清静一儿。”

莲珠很心地引领着杨师爷到了外屋，悄悄嘱咐了一番。他下笔很快，不到半个钟，便将稿送了上来，除了照胡雪岩所要求的三陈述以外，前面特为加一段，盛称德馨如何帮忙，得以暂度难关，实在令人激，同时也说了些德馨在浙江的政绩。着墨不多，但措词很有力量，这当然是莲珠悄悄嘱咐的结果。

胡雪岩心里雪亮，德馨曾透过风，希望更上层楼，由藩司升为巡抚，作一个真正的方面大员，而目标是江西。

这就需要两江总督的支持了。原来所谓两江是明朝的说法，安徽是上江，江苏是下江，两江总督只江苏、安徽两省，但江西与苏皖密迩，两江总督亦得着，犹之乎直未总督，必要时能山东。将来江西巡抚缺，如果左宗棠肯保德馨，便有一言九鼎之力。所以电报中由胡雪岩面，力赞德馨如何帮忙，实际上即是示好于左宗棠，为他自己的前程“烧冷灶”

当然胡雪岩是乐于帮这个惠而不费的忙，而且电报稿既于杨师爷之手，便等于德馨作了愿全力维持的承诺，更是何乐不为！

因此，他看完稿，中连声说：“好极，好极！杨师爷的一支笔实在佩服。”

“哪里，哪里？”杨师爷递过一支笔来“有不妥的地方，请胡大先生改正。”

“只字不改！都是我心里的话，为啥要改？”说着，接过笔来，写了个“雪”字，表示同意。

正谈到里，只见阿福掀帘人内，悄悄地走到德馨边，送上一个卷宗，中轻声说“刚到的。”

“喔！”德馨将卷宗掀开，内中只有一张纸，胡雪岩遥遥望去，看是一通电报，字迹却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