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先吃圆；圆很大，黄累瓷饭碗中只放得下两枚，瑞香格外地加一几条火后，两三片芫荽，红绿相映，动人。

“我来尝一个。”七姑拿汤匙舀了一枚，嘘气，咬了一，接着便咬第二，，欣赏之意显然。螺蛳太太也舀了一枚送中，接着放回圆舀汤喝“瑞香，”她疑惑地问：“是三牌楼徐寡妇家买的？”“是啊！”瑞香微笑着回答。

看她的笑容，便知内有蹊跷“你拿什么汤下的圆？”她问。

“太太尝来了。”瑞香笑：“新开一家广东杏楼，用它家的汤下的。”

“汤？”

在小馆“汤”是白送的；骨熬的汤，加一匙酱油，数粒葱便是。这样的汤下菜圆能有这样的鲜味，螺蛳太太自然要诧异了。

“杏楼的汤，不是同洗锅差不多的汤；它是、火、、鲫鱼，用文火熬来的汤，论两卖的。”“怪不得！”七姑笑：“如说徐寡妇的菜圆有这样的味，除非她是仙人。”

“瑞香倒是特别结我，不过我反而吃不当年的味来了。”

“那末太太尝尝糟钵，这是陶阿大那里买回来以后，原封没有动过。”

螺蛳太太，挟了一块猪肚，细细嚼；同时极力回忆当年吃糟钵的滋味，可是没有用，味还不如她家厨的来得好。

“七，你的话不错。我罗四，不是当年的罗四了。”

七姑默不作声，心里还颇有悔意，刚才的话不应该说得那么率直，惹起她的伤。

瑞香却不知她们打的什么哑谜，瞪圆了一双大睛发楞。罗四便又说：“瑞香，你总要记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瑞香仍旧不明她这话的用意，只好答应一声：“是。”“话要说回来，人也不是生来就该吃苦的。”七姑说：“有福能享，还是要享。不过——”她觉得有瑞香在旁，话说得太了也不好，便改说：“就怕在福中不知福。”“七这句话，真正是一针见血。”螺蛳太太说：“瑞香，你去一壶雕来，我今天想吃酒。”

螺蛳太太的酒量很不错，了来自斟自饮，喝得很猛；七姑便提了一句：“四，酒要吃得兴，慢慢吃。”“不要，这一壶酒醉不倒我。”

“醉虽醉不倒，会说醉话；你一说醉话，人家就更加不当真的了。”

这才真正是哑谜，只有她们两人会意。螺蛳太太想到要跟古应谈瑞香的事，便听七姑的劝，浅斟低酌，闲谈着将一壶酒喝完，也不想再添，要了一碗香粳米粥吃完，古应也回来了。

先是在七姑卧室中闲话；听到钟打九下，螺蛳太太便即说：“七只怕要困了；我请夫替我写封信。”“好！到我书房里去。”

等他们一书房，瑞香随即将茶端了来，胡家的规矩，凡是主人家找人写信，下人是不准在旁边的，她还记着这个规矩，所以带上房门，自己走了。

“夫，写信是假，跟你来办涉是真。”

“什么事？”古应说：“有什么话，四代就是。”“那末，我就直说。夫。你把我的瑞香搁在一边，是啥意思。”

看她咄咄人，看有办涉的意味，古应倒有些窘了。本来就是件不容易表达清楚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然更是讷讷然无法。

罗四原是故意作此姿态，说话比较省力，既占上风，急忙收敛“夫，”她的声音放得柔和而恳切“你心里到底是啥想法？尽跟我说；是不是日一长，看来瑞香的人品不好。”

“不、不！”古应急急打断“我如果心里有这样的想法，那就算没良心到家了。”

“照你说，瑞香你是中意的。”

“不但中意…”古应笑笑没有再说下法。